第
67
章
蔡佑白成为一等后,
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做了件出乎明礼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以自己的身份给所有人开放了一等区出入权限。
这意味着什么?
一等区宽阔的街道熙攘起来,往日空旷的各式球场也开始欢呼雷动,
站高下眺时,生机盎然的绿植都好似是在随着风流自由舞动。
意味着规则彻底被搅乱。
一等区没有时间观念,
远处象征着古板克谨的钟塔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每时刻催促警示的敲钟声透过厚厚的云层传不过来,近千人的嬉笑怒骂在感官上将一等区变得窄小。
林烨“啪—”拉关了所有窗。
客厅桌面上乱摆着不少铭牌,老师刚送来的两枚特区新一等也在其中。
林烨摘掉了原先的,摸起新铭牌在房子裏转了几圈,“怎么样,我的定位有变化吗?”
“……”
人在无语的时候也会笑。
宋初淡笑着,
“有,
你别晃了。”
他每次靠近,
旁边的人和猫都会绷紧一次身体。
林烨正好也累了,
在他们对面站定,
“待一天了,
不t出去看看?”
季明青平日不出门,
不见光,
宋初跟他在一起久了,身上也沾了他那种看起来肾虚不健康的白,
不过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林烨见不得他俩这样挨一起,
氛围很是融洽的样子。
分明季明青以前也不是这么明目张胆黏人的性格。
宋初观察着桌上的铭牌,
她自己的两个,
拿来的韩义有一块,除此之外他自己还有理区的,
只是现在,这些铭牌其实都没什么实际价值了。
一等区出入权限有了,前置位和末位的差距也就急剧缩小了。
蔡佑白下定了决心倒是足够雷厉风行。
这下近乎所有人被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了。
见她走神,季明青画小画的胳膊偏了偏,将完成度大差不差的速写递给林烨,低声道,“这几天经常下雨的。”
想要宅家的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怎么感觉你给我画的就这么敷衍,”林烨接了画随便瞥了两眼,又递回给他,“背面再画一次。”
就要给他找点事做。
季明青想拍开他,但素养又让他做不出这么失礼的举动,何况是在宋初面前,因此他只是力道有些重地拽回纸,不发一言埋下头,另一手却轻轻地扯了扯宋初的袖口。
宋初看着旁边呲牙咧嘴乱动的猫,皱起眉,“你能不能站远点,别动了。”
猫是听不懂人话的,她自然是说给两个人裏其中一个的。
将牛奶塞到了季明青怀裏,宋初站起身,语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耐来,“你想出去就带它出去,下了雨再回来不就行了,顺便看看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林烨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她后面紧接着的几句话说懵了,“不想去就不去……你突然跟我发什么火?”
季明青也僵了下,手裏的猫顿时抱不是抱,挪不是挪,反应过来立马替宋初认真解释,“是你靠太近了,牛奶会应激挠人。”
宠物对血气和药味总是敏感的。
季明青稍稍松了手,猫就蹿远看不到了,宋初抚过伤上加伤的膝盖,垂下的眼睫显出点漠然来。
林烨并没有因为季明青的解围感到好受,反而觉得此情此景刺眼,仿佛他是什么外人,待在这是扰乱他们的生活,都对他嫌弃不已。
他摔门出去的时候,宋初和季明青都没拦,季明青甚至偷偷松了口气,眼底抑制不住的轻快,将小画收进了抽屉裏。
揣摩不透宋初对林烨时好时坏的态度,季明青也就不提他,“初初,你刚才没休息好?”
林烨一走,留下的都不是爱大声说话的人,这裏便相对安静下来。
不管在意程度有几分,九分或者一分,距离总会将他优异的一面放大。
宋初对林烨是这样的看法,他们就是天生的不合,林烨再能妥协,也改变不了他本能的第一思想,总是妄图安排她,认为自己必须是她的独一无二。
纵容不是放任。
宋初抬眼时恢覆了正常,他看了季明青一会儿,冲他笑了笑,“确实没休息,外面一直都很吵。”
“你不喜欢?”季明青一直觉得她是能接受热闹的,毕竟林烨就是很吵的人,他望了窗外好几眼,提建议,“要不我们再搬回去。”
现在教学区应该没什么人了。
大家都在这裏玩疯了。
窗户关紧了之后,来参观庄园的人声音其实难钻进来,只是从上往下看依旧壮观,毕竟数千人,来过这裏的远远不足十分之一,庄园又是最标志的西式城堡建筑,大家对它感到好奇也正常。
但是搬回去。
宋初倒也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随口找了个理由,没休息是因为不困,她早晨补过眠。
她摇头拒绝,季明青虽有点遗憾,但没再说什么,他本是想一等区情敌会少一些,哪料到看起来沈厚寡言的蔡佑白会有这样危险的想法,还提前在一定层面上成功了,导致如今明礼学生都集聚在这块区域。
“可惜快晚了,现在休息待会儿就睡不着了。”季明青宽慰完她,又道,“我们聊会天吧。”
转折很是生硬,宋初见他耳根红了,脸上笑意不减,“你想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季明青很享受和宋初除情事外的心灵交流,因此他的眼睛亮亮的,下垂的眼型让他更像只乖巧摇尾巴的小狗,“你有问题问我也可以。”
宋初着实是没什么想问他的,但见他精神奕奕,莫名也觉得有趣,她短暂想了会,终于挖出一个曾经困惑过的问题,“你没有脾气的吗?”
季明青慢慢挺直了后背,认认真真答,“我有的。”
宋初:“可我从没见过你发脾气。”
连牛奶不舒服都会炸毛。
季明青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情绪异常稳定的人,这让宋初一开始觉得他没有三情,只有六欲。
睫翼瞬颤,季明青忽而小声了,“我也发脾气,你今天这样,我就静不下心画画,还刻意画的很难看。”
他的红晕从耳朵染到了面颊,季明青面皮薄宋初早有所觉,只是依旧觉得好笑,“这是你以为的发脾气吗?”
季明青也见识过别人发脾气,他讷讷道,“其实我觉得,任何被不好情绪支配的行为,都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这可不一定,起码对宋初来讲,她发完脾气会通体通畅许多。
男生的脸红透了,眸仁明澄,纤长的睫毛起伏,两手乖巧地搭在膝上,卷发软塌,看起来很好欺负,宋初心裏痒,手也痒。
她笑问,“那你知道怎么解决问题了吗?”
老实说,不知道。
季明青眼底漫上了难过,宋初蜷了蜷手,拽下了他的眼镜,一如要开始某件事的前奏。
“我告诉你。”
根本聊不了多久,季明青就被她乱摸的手撩得呼吸失了频次,终究顾及她身体,季明青努力推拒她,但他的推拒轻飘飘的,体内不受控地发烫,身体上的冲动让他特别想抱紧眼前人。
季明青急哭了,直到不小心用了力咬破她的唇,才彻底慌了起来,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一样僵硬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初初,对不起。”
宋初退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长本事了。”
她皮肤赛雪般的白,唇微微肿了,显得那抹红愈发触目惊心,季明青以为她是生气了,急着摆手想解释,结果宋初说完就笑了,勾着他脖子,黏黏糊糊靠他怀裏,将血都蹭他下巴上,“别气了,你看,只有你这样我不生气。”
毕竟她咬伤季明青的次数更多的多,哄人嘛,宋初想要表现对一个人例外是很容易的。
季明青眼看着是对这件事难以接受,其实上不也是对她态度不明的不安。
季明青在其他几个人的衬托下越来越称心,因此宋初对他总是会多几分耐心,态度是不可能明的,但她愿意多花点心思哄哄他。
全身好像浮沈在水裏,女生柔软的唇贴到他发烫的耳朵上,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季明青心裏最后一点悲伤都不翼而飞,他有些释然了,像宋初这样的人,有很多选择是正常的,她值得精挑细选出一个最合她心意的伴侣,他不该用这样没有名义的占有欲困住她。
季明青愧疚不已,搂紧了她,瓮声瓮气道,“是我的错。”
宋初不在意他的心路历程,闻言只轻“嗯”了下。
男生的胸膛温暖坚厚,呼吸起伏间带动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后脖,比其他死物靠着舒服多了。
她不再乱动了,季明青身体就明显松懈了,俩人就这么挨着抱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再开口。
季明青喜欢这样安静又浪漫的气氛,他心情好转不少,看着外面的雨滴砸到窗户时,也觉得流下的水痕像糖果玻璃纸上亮闪闪的纹路,漂亮得不行。
低下眼,宋初的卷发沿他衣襟缝隙往裏钻,几撮挠着他的脸颊,几撮贴在她的额角眼尾,乌压压的发,白晃晃的脸,见她阖着眼,季明青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眼睛。
宋初眼睫颤了颤,但是没睁开,季明青便大了胆,继续往下,他本是不掺什么欲望的,但慢慢扶着她腰的手也用力到指节泛白。
一边和他黏黏腻腻的唇舌纠缠,一边在心裏无聊地读着秒,宋初最后按住了他的手,季明青猛地抬头,小声嗫嚅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宋初没动情,正事和调情在她心t裏还是有轻重之分的。
男生离开,宋初想了想,还是给他留了个[有事出去一趟]的纸条。
就在林烨那张画的背面。
下楼前,宋初给自己随意扎了个绑发,扎得很高,利落的同时看起来也很精神。
电梯抵达二层,随着门开,阴冷的寒气直面袭来,越往裏走,体感越冷。
宋初敲了敲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宋初开始踢门。
韩义已经猜到了外面来的人是谁,但实在不想放她进来,她只会让现如今的情况变得更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