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车上她摸出手机来看时间,居然快一点了。
他问道:“跟爸妈说加班的事了么?”
她点头,有些发怔。辜笑棠那厮今天居然没有一条短信一个电话。
“经常加班么?”
摇头:“不会。一个礼拜有那么几天。”
说完看着他瞥她的样子,就笑了起来,赶紧解释:“年底竞标多,加班会多点。”
说完又忍不住吐舌头——平常项目忙,加班也不少。这句话她绝对不会再补上的。
“房地产商的销售淡季,你们广告公司的拿项目旺季。”他总结发言。
“对呀对呀。”
“怎么会想到做这一行?”他很好奇,看她在游戏裏没什么追求各种随遇而安,工作却是这种竞争性极其厉害的行业。
“大学填志愿的时候我爹娘不管,义正言辞道说随我爱好,让我对自己的未来负责。那个时候电视上广告还没这么多啊,广而告之神马的还是还神秘的,于是我就手痒选了广告学。毕业后广告公司如火如荼各种美好,我就义无反顾了。”
往事不堪回首,一失足成千古恨。
“没想过换工作?”
这话辜笑棠天天在她耳边叨叨,各种诅咒:再这么下去你还没结婚就变黄脸婆了!她立马就送他一脚。
她歪了歪脑袋一脸向往:“我最喜欢的工作是米虫!!”
她没註意到秦墨北眸中的神采微微暗淡下来,继续惆怅的说道:“可惜世界上没有这个职位。”
秦墨北在害怕。
米虫,也曾经是颜如玉的理想。所以他努力打拼,想给她那样的生活,到最后,她还是选择离开。
如今这个让他觉得温暖和心疼的姑娘,也在说着同样的话。会不会到最后——他紧紧的闭眼又睁开,眼神一片清明和坚定。不会,她不是她,他也不是以前的他。
到苏可人家门口的时候,她叽叽喳喳让他明早等她一块吃饭,然后再去逛,他静静的看着她,一一答应,一直到她不知道再说什么。
她乖乖的坐在副驾驶上,垂着眼帘,默然不语,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打下长长的阴影,安静恬淡的像一幅画。车裏一瞬间安静极了,她没动他也没动。
他很想碰碰她,亲亲她。于是他抬手抚开她垂下来的长发,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往进他眼裏的时候,吻了上去。
只是轻轻一碰,便退了回来。
他想珍惜她,那天晚上太混乱,情况完全脱轨。可是他喜欢她,喜欢她在他面前或温婉娇俏的样子,喜欢她对他的不设防,他想跟她在一起,不是图一时之欢,而是剩下的岁月。
那轻轻一碰明显不过瘾,她很不爽。
他低笑,想起她之前索吻的样子,无辜而大胆,可爱的像是要不到糖的孩子。所以在她扑上来之前,他再度欺了上去,彻底品尝了个够。
欲望在发疼,可唇间的美好让他不想放开,她小心翼翼的回应让他的动作忍不住凶猛起来。有湿意渗入辗转的双唇间,咸咸的。
他渐渐冷静下来,轻啄着离开她的唇。她杏眼迷蒙着,正哭得认真,见他退开又急着凑上来。
他心底微微嘆息,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问:“怎么了?我的吻就这么不堪?”
她清醒过来后赶紧摇头,有些羞涩有些委屈:“我一直在说一直在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我喜欢这样的你。”
他的性格,说好听了是安静,说不好听的就是闷。对她好,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的做。若她能体会的到,就是良缘。若体会不到,便是孽缘。一如他曾失败的婚姻。
她红着脸哼出两个字:“讨厌。”鼻尖红红的,他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两个人腻歪了半响,苏可人手机响了:“都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闺女啊,你得把盛你这杯水的到底是镶金嵌银的锅啊还是瓷实的盆啊或者是一条就你自个儿闻着香的臭水沟啊,带回来给娘亲过目之后再夜不归宿为娘的就不用担心了。”
苏妈妈异常彪悍的话,在这个异常安静的车厢裏,袅袅飘散开来,驱散了满车的暧昧。
苏可人手一哆嗦,直接挂断。
她那个囧啊——娘哎,你是无比坚定的打算把人吓跑么!!
“哈哈哈哈哈哈!”秦墨北难得大笑起来,深深的笑纹浮现在唇角,让他看起来真实了许多。
秦墨北很少大笑,他总是安静,不,应该是沈静,沈淀到岁月裏去的那种安静。那种沈静是一种气质,与生俱来的,强大到足以让人忽略他平凡的五官,强大到让周围的一切模糊了画面,只余下眉宇之间的安然。你会不由自主的靠近他,可是却不敢近身亲昵。
就像在势力裏,所有人都爱他的平易近人,可以插科打诨,可是敢没有限度调戏他的,只有书记一个人。也就苏可人那个2货没那个眼力劲儿,当初就存着一个念头——哎呀呀,秦樾的哥哥啊!完了就没脸没皮的去调戏了。
好就好在,她有时候缺根筋,有时候又敏感的要命,这在她和秦墨北感情发展上体现的尤为明显。他没反应的时候她贱气的去撩拨,稍微有反应的时候就死皮赖脸的黏上去装傻充呆卖卖萌,有排斥的时候她就很自觉退后三尺给他空间,瞅着差不多了再往前凑凑。这样不太正常的行为,居然悄无声息的把自己推进了秦墨北的心裏。
曾经多么遥远的一个人呵,隔着虚幻的游戏,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几年的岁月,隔着一场婚姻,一个女人。如今他就这样在她身边,毫不掩饰的把他的情绪表露在她面前。
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