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清凉,鸟鸣稀疏。树林里篝火渐暗,除了商货旁的守夜人,几处驮队的人都已沉沉睡去。
陈瑞瑜并未给出肯定答复,甚至连多余的话也未再多说一句,只让人又提来两坛子酒,放一坛在徐维宗面前,留一坛自斟自饮,仰望夜空出神。那徐维宗也不催问,拿着条肉干慢慢撕下一小条扔进嘴里,酒倒是大口饮着,却也不看陈瑞瑜,低头看着篝火,若有所思,显然也在盘算着什么。
这一夜,二人便就这么闷声不吭的喝着,直至酩町大醉。
夜深梦沉,陈瑞瑜果然梦见了通州的那所新宅子,依稀看到陈宁萱带着几名家丁走出院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柱儿束手站在车旁
一晃,却又到了辽西,自镇远堡那黑乎乎的堡墙掠过,又来到那口井旁
次日清晨,陈瑞瑜走出帐篷,却是宿醉未消,脚步有些飘忽。这情形可还是头一次,倒不想昨日居然能够喝醉,想想那酒也不算烈,该是心事重重之故。这么一想,便抬头去寻徐维宗,却见其正侧卧在篝火旁,正睡得香,那鼾声一声高一声低,竟是露宿了一夜。
那周家管事站在一旁,似乎不知该不该叫醒这位公子的“新”朋友。陈瑞瑜摆了摆手,示意管事去忙别的,走过去摇了摇徐维宗,将他摇醒。
徐维宗翻身坐起,先是伸开双臂,好生舒展了下身子,这才斜着眼看着陈瑞瑜,道:
“想妥没有?”
陈瑞瑜看了徐维宗一眼,没有答话,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徐维宗爬起来,也不管身上粘的尘灰,走过去端起隔夜茶一口饮尽,然后长长出了口气,晃了晃头,估计也是一脑子的余醉。
那周家管事见机让人端水伺候洗漱,随即又呈上热粥、饼子等吃食。
“你小子倒真是有福。”徐维宗也不客气,坐下一手便拿起两张饼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陈瑞瑜也端着粥碗,吹着喝下热粥,身子顿时舒坦许多。此时旁的驮队早已收拾妥当,纷纷启程,倒是瞧着这边有些纳闷。陈瑞瑜这一队本就不像寻常商队,根本就不必赶时辰,这会儿自然都落在后头。
待吃饱喝足,周家管事开始招呼人收拾,陈瑞瑜、徐维宗二人这才站在一边,相互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