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回过神之前,他回身看过桌子边的每一个女孩子,声音忽地放低:“只是这些……终究没有我要的那个。”
“……也罢。”
他低低地笑着,径自走下楼,再没有回过一次头。
而这种放荡之事,他再没做过。他甚至还一改以往的作风,每日留在家中读起书来。当我终于以尚晏的身份公开与人结交相处时,温扶白在长安的口碑已经开始转好。
两年后的科举,他独占鳌头,廷试上以出众的风仪与如流的对答,不仅成了浪子回头的典范,更成了京中交口称赞的佳公子。无数以往对他避之不及的名门淑媛,纷纷遣了媒人上门。
与他同廷议朝了三月,散朝后他走来告诉我,他已择定了卫尉寺卿之女。
我努力平静地说着:“恭喜。”
他淡淡道:“嗯。我会娶真正名门的姑娘。”
夜里我在长安的街巷慢慢走,不知要去哪儿,也不知要做什么。等走到一株香樟下,我才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这株香樟,几年前温扶白曾将我埋在它旁边。也是在这树下,他告诉我会照顾我一辈子。
可是以后,他的一辈子,是别人的了。
我的眼眶有点湿,于是抬起头,却发现树上似乎坐着一个人,脸埋在枝叶里,辨不出是谁。一轮明月垂得低低的,他倚着树干,在温柔月光下,很久很久,都一动不动。
我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一定是温扶白。
我唯一想在一起,却不能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