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爬上去!”一个萨尔玛提亚人将领厉声下令,他一眼就看出了战马绝对上不了十几米高的泥土堆。
“不要怕,我们人多,匈奴人死定了!”那个萨尔玛提亚人将领大声地下令,信心十足。
回凉嘆气,人数少就是这么狗屎,明明有三层的泥土高墻都只能舍弃。她厉声道:“撤退,上马!”
号角声中,大楚士卒射出了之后一轮(弩)矢,然后下了泥土高墻,上了战马。一面泥土高墻的某处陡然坍塌,露出通道。
“杀出去!”回凉厉声叫道,第一个冲了出去。千余骑跟在她的身后齐声怒吼,奋力向前。
回凉一刀砍杀了一个挡路的羯人士卒,看了一眼方向,厉声道:“杀羯人的主将!”调头冲向了阿兰人的中军。
千余大楚士卒厉声大叫:“杀羯人的主将!”
阿兰人中军的白皮肤老者看着大楚士卒冲过来,微笑道:“能够亲手击杀这些匈奴人精锐,我阿兰人的士气定然大涨。”其余阿兰人将领用力点头,满脸笑容,区区千余人冲向他们数万人简直是找死。
一个阿兰人将领笑道:“匈奴人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天还没冷就穿这么厚的衣服,等冬天来了,他们还怎么熬?”其余阿兰人将士哈哈大笑,那些匈奴人厚得过分的衣衫真是有趣啊,难道弓箭手个个身体虚弱?不应该啊。
阿兰人的中军之中,一个阿兰人将领看着疾冲而来的大楚士卒,厉声叫道:“阿兰的勇士们,跟着我杀了匈奴人!”带领数千人纵马而出。
无数阿兰人大声地叫嚷:“杀了匈奴人!”
有阿兰人将领后悔了,要是被前面的人杀了匈奴人岂不是成全了前面的人的武勇之名?他急忙大声地叫着:“勇士们,跟我上啊!”带着千余人冲了上去。
其余阿兰人将领有样学样,纷纷冲了上去了,密集的中军队伍立刻稀稀落落地。
围攻大楚军营寨的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中有人站在泥土堆中愤怒地嚎叫:“胆小懦弱的匈奴人竟然跑了!”有人坐在泥土堆上大口的喘息,这该死的泥土堆真的不怎么好爬,有人急忙调转马头,叫着:“我们追上去!”
回凉看着前方迎面而来地阿兰人骑兵,厉声叫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身后的千余大楚士卒齐声大叫:“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阿兰人中军之中,那白皮肤的老者微笑着看着阿兰人的猛将带着骑兵与大楚骑兵撞在一起,笑道:“砍下那些匈奴人的头颅放在我的帐篷裏,我需要一个精美的酒杯。”其余阿兰人将领大笑。
撞在一起的两支骑兵中瞬间鲜血飞溅,断肢和头颅到处乱飞,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大楚军就冲破了阿兰人的骑兵,完好无损的向前继续冲锋。
“好一支匈奴人的勇士。”那阿兰人白皮肤老者并不在意,匈奴人的精锐没这么好对付,他得意地望着远处作壁上观的萨尔玛提亚人,是勇敢无畏的阿兰人击杀了强悍的匈奴人的勇士。
第二支阿兰人的骑兵将领死死地看着前方,他看得很清楚,那支匈奴人士卒没有损失一个人。他毫不惊慌,挥舞着手裏的刀子,厉声叫着:“冲啊!阿兰的勇士们!”
两支骑兵飞速靠近。
回凉一刀就将最前面的阿兰人骑兵的脑袋砍了下来,那阿兰人的骑兵将领心中一惊,好刀法!他估算自己只怕接不下这一刀,心中的悍勇却陡然飙升了起来,他狞笑着:“挡不住……那么,就一起死吧!”那阿兰人骑兵将领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到了右手之上,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地回凉,无视回凉手裏的刀剑,猛然一剑砍向了回凉。
“噗!”回凉和那阿兰人骑兵将领同时挨了对方一刀。
回凉大叫:“好刀法!”身上纸甲破碎,一片片碎纸蝴蝶般在空中飞舞。她顺手一刀,又将另一个阿兰骑兵的脑袋看了下来。
那阿兰人骑兵将领的战
马已经到了回凉的身后,战马上无头的骑兵将领手中紧紧握着刀子,天空中一颗人头翻滚着,鲜血四溅。
马蹄声中,回凉击穿了第二支阿兰人的骑兵。
四周无数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尖声惊叫:“匈奴人又杀出来了!”
那阿兰人的白皮肤老者脸色微变:“匈奴人的精锐果然了不起。”四周的阿兰人将领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不快,连续两支阿兰人的骑兵被击穿了,可匈奴人的骑兵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第三支阿兰人骑兵将领眼中精光四射,毫不犹豫地大声下令:“放箭!”身后的数千阿兰人骑兵一齐放箭。
那阿兰人骑兵将领冷笑着,一群匈奴人能打又怎么样,不知道骑射才是王道吗?他看着数千箭矢对着匈奴人迎面而去,心中充满了胜利的感觉:“死一半就算我输。”如此密集的箭矢之下那些匈奴人骑兵一定尽数中箭,偶尔有漏网之鱼也会被前面倒下的骑兵挡住了脚步而倒下。
数千箭矢准确的覆盖了大楚骑兵队伍,大楚骑兵奋力格挡。无数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大笑,能够格挡几支箭矢?只要中了一箭就会倒下。而且护得住人,还能护住战马吗?只要战马中了箭矢就是人马都倒在了地上,然后被踩成肉酱。
众目睽睽之下,大楚骑兵冲出了箭雨,毫发无伤,不仅仅没有一个骑兵一匹战马倒下,连身上带着箭矢的人和马都没有。
“射中了……我明明看见射中了……”无数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眼珠子都要掉了,密集的箭矢一定射中了不少匈奴人,为什么一个匈奴人都没有受伤?
转瞬之间,回凉带人杀入了数千阿兰人骑射手之中,鲜血四溅,惨叫不绝。
阿兰人中军之中人人脸色大变,那白皮肤老者厉声道:“杀了那些匈奴魔鬼!”一群阿兰人用力点头,一定是魔鬼,不然怎么会杀不死?无数阿兰人一齐冲向了大楚骑兵。
回凉望着远处的阿兰人骑兵,大楚士卒经历了数轮(弩)矢,几次冲杀,体力消耗太大,已经无力继续面对上万阿兰人骑兵了。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臂厉声道:“转向!”
回凉丝毫不觉得惭愧,一次落荒而逃算得了什么,只要保存了实力,下次找回面子就是了。
上万阿兰人在身后急追,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匈奴人魔鬼。
远处,数万萨尔玛提亚人看着大楚军营前的数千尸体,有人下马从尸体上拔出了一支(弩)矢,皱眉道:“好粗!是铁箭头。”这与阿兰人或者萨尔玛提亚人的箭矢完全不同。
一群萨尔玛提亚人将领皱眉,匈奴人的箭矢技术好像有了巨大的突破,若是不能一举击杀了这些匈奴人只怕后患无穷。
那中年蓝眼睛男子厉声道:“必须杀光了匈奴人,我们去进攻匈奴人的大营!”
……
上万阿兰人追杀回凉,一路向东而去。
那白皮肤的老者在大军中淡淡地道:“不能放他们活着逃走。”他想了想,不觉得这些匈奴人是魔鬼,若是魔鬼怎么会打不过他们这些没有神灵赐予力量的凡人?这一支匈奴人就是精锐的匈奴士卒而已,中箭不死多半是因为身上的厚厚的衣服,总而言之这些厉害的匈奴精锐必须杀了,他没有丝毫的把握可以击杀他们。
远处,回凉的骑兵陡然向某个方向一转,不等紧紧追在后方的阿兰骑兵转向,千余弩矢激射而至。
阿兰骑兵中瞬间一片惨叫声。
炜千下令道:“再射!”又是一阵箭矢雨,以及阿兰骑兵的惨叫声。
炜千估算着距离,道:“上马!”千余骑兵上马,跟在炜千的身后冲了出去,瞬间就杀入了阿兰骑兵之中。
另一头,回凉带领骑兵兜转,再次杀向阿兰人大军。
那白皮肤老者看着炜千带人一路杀入阿兰人军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心中一凛,又是一支精锐的匈奴人?难道中了埋伏?他心中一个个念头飞快地流逝,最后下令道:“撤退!我们撤退!”
残存的阿兰人调头就逃,炜千带着千余骑在身后追杀。
另一处,回凉却举手示意身后的部下停下:“立刻补充体力,给战马餵水餵饲料!”千余大楚骑兵跳下战马,急切地补充体力。
回凉望着炜千等人的身形已经看不见了,一点都不感到担心,这点羯人残余不可能打得过炜千的。
……
司马越看着司马虓带着千余骑兵杀入羯人之中宛如砍瓜切菜,又是得意又是惋惜。司马虓是个司马家难得的猛将,可惜胡问静不是眼前的菜鸟羯人。
“不能只靠我们司马家的人战斗。”司马越转头看着城内黑压压的人,这裏三十万人中只有五万人是跟随司马家从中原迁移而来的,其余二十五万人都是吞并的游牧民族,他怎么可能让自己人死光了而奴隶军毫发无伤。
“等司马虓回来,就让奴隶军作战。”司马越淡淡地想着,城外数万羯人是绝对不可能杀入城中的,他正好让奴隶军练练手。
司马越丝毫不觉得“奴隶军”三个字有什么错。一路西行,漫长且毫无变化的草原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冷静客观地分析胡问静的集体农庄制的优劣。司马越认为胡问静宣传的“公平”确实可以激发集体农庄的生产力和战斗力,但是那是对中原百姓而言。对草原游牧民族而言“公平”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不存在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花精力让草原中的胡人理解他们从来不知道的东西?说不定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推行公平,而草原的胡人却觉得他可笑极了。
司马越认为他必须因地制宜,因人而异,没有必要在草原中一板一眼的抄袭胡问静的集体农庄制度。他决定采取更简单,更符合草原人的理解的制度:“奴隶制。”
草原部落一直以来就是采取的奴隶制,被吞并的部落就是胜利者部落的奴隶,任打任骂,绝不反叛和逃走。如此美好的习惯为什么要强行提升到集体农庄?大楚人都没能个个理解集体农庄的优势,一群认为奴隶制度是普世真理的草原人怎么会理解?
司马越对西行中被吞并的草原部落人采取了彻底的标准的奴隶制,效果极其地好,面对只要愿意老实种地就给与大量食物的“东方之狼”部落,草原部落人飞快地适应,并且很感激遇到了仁慈的“东方之狼”部落,没有强(奸)女人,没有随意打死奴隶的“东方之狼”部落简直是部落典范,能够成为“东方之狼”部落的人不是苦难,而是老天爷的恩赐。
司马越微笑着,只要这些奴隶能够在战火中表现出他们的忠心,那么他可以真正地吸收他们。
“我有十余万大军在手,还怕了大楚?”司马越微笑着,未来一片美好。
城下,司马虓杀进杀出,只觉轻而易举。他笑道:“这些羯人也敢与我们作对?”一群骑兵跟在司马虓身后回到城内,对那些羯人不屑极了,别看羯人长得高大,其实个个都是垃圾。
司马越正在城墻上下令:“奴隶军准备!”
数千强壮的奴隶拿着长矛站在泥土高墻之上,大声地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城内,无数被吞并不久的草原游牧部落人震惊又崇拜地看着城墻上的奴隶士卒,虽然他们听不懂那整齐的口号声喊了什么,但只觉热血沸腾。
“东方之狼果然是一个强大的部落。”有部落人喃喃地道,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让部落中的其余人逃跑了,既然东方之狼是个文明友善讲理仁厚温和善良的部落,成为东方之狼部落的人有什么不好的?草原人的命运就是不断地吞并和被吞并,反正迟早会被一个大部落吞并,早早地加入强大的东方之狼部落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有草原人老老实实地站着,对东方之狼部落处处感到神奇。东方之狼部落为什么在草原上种地?种地哪裏比得上放羊牧马轻松,那可怜的小麦的收成就是混合了野菜也根本吃不饱,还要辛苦劳作,哪有吃羊奶羊肉来得舒爽。
城墻上,那些早就被俘虏的奴隶军士卒低声用本族语言交谈:“不要给我们匈奴人丢脸,宁死不退!”“对,那些阿兰人看着我们呢,不能丢了匈奴人的脸!”
……
炜千追杀了许久,终于撤兵与回凉汇合。
“不太像是简单地游牧大军联军。”炜千皱眉道,打赢之后心情放松了,越想越是不对,草原人只有聚集起来攻打中原的城池抢夺丝绸钱财女人粮食的,什么时候听说过草原人为了打通南下的通道联合起来进攻另一个部落的?草原这么大,绕过去都不会?
回凉同样想不通,看这组织力都像是一个国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猜疑道:“难道我们快要到匈奴汗国了?这些人是依附着匈奴人的羯人国家?”
炜千摇头,只要不是已经快要被大楚吞并的乌孙人,打了谁都没关系。她认真地道:“反正这些人不是匈奴人。”地图上最靠近大楚的就是“匈奴汗国”,顾名思义就是匈奴人建立的国家,别的胡人不认识,匈奴胡人还不认识?不管什么羯人国家匈奴人国家,大楚只管打过去,大楚人打胡人根本不需要考虑,一只手都能打赢了。
回凉点头,大楚就是这么嚣张:“顺便说一下,你那裏有备用刀剑吗?我的刀子都卷了。”她心疼极了,厮杀之中已经尽力小心了,可是刀口依然卷了,不知道拿石头砸几下会不会变得平覆?
炜千苦笑:“要么咬牙使用大量木材,所有铁器回炉重炼,要么就用骨刀骨矛了。”
回凉脸色都绿了:“不好!忘记回收(弩)矢了!”
炜千惨叫出声:“快回去回收(弩)矢!”以后只怕要用骨箭了。
……
罗马帝国。
一个大臣跪在地上虔诚地叩拜:“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正在向西进入哥特人的地盘。”
戴克裏先皱眉:“他们怎么联合起来了?”
那个大臣道:“匈奴人正在进攻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的地盘。”
戴克裏先懂了,一群躲避战火的牧民而已。他微微皱眉匈奴人也想崛起?搞什么啊!那匈奴人可以去打萨珊波斯啊,为什么要向西?这不是给伟大的罗马帝国添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