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能来,我……”
“是,是。”
“进屋喝口水吧,老婆子我正好有事要拜托你们……”
“走,我带你去!”
“好你个坏姑娘,你偷袭啊你!”
青草朝着尉迟恭脸上泼水,咯咯咯的笑着,笑容灿烂。
“抱歉啊几位大哥,不知道你们要来,都没收拾屋子,也没准备饭食……”
啪嗒。
身子撞在地上,已是软成了一摊泥。
“有是有的,但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了。”
少妇人接过包裹,将它捧在了怀里,肩膀抽搐的愈发激烈。
“告辞了。”
木盒打开的同时,少妇人的双脚亦是一打滑,脸色煞白,整个人倾倒了下去。
嗤,嗤。
“刘兄弟已经牺牲了,您还得振作起来啊,哪怕为了孩子……”
李世民咬着牙,点了点头。
尉迟恭会意,脸上挂着笑容,朝着女孩嘿笑道:
“丫头,你家有井水吗?叔叔想去洗把脸,你能不能带我去?”
尉迟恭扯着嗓子喊道。
“老夫人,这里是张三林的家吗?”
说罢,她又拄着拐杖,往前点着。
她低语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连声应道。
尉迟恭哈哈一笑。
“敬德。”
事实上,这已经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
“有人在吗?”
“您……”
篱笆中间留个缺口,挂上一根木头,这就算是一道门了。
少夫人微微一怔。
青草眼睛一亮,弯腰捡起木头疙瘩,捧在手里摩挲了两下,忽的惊喜道,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也看向来客。
她指着屋外道,
“外面院子里那口就是,我家的井水可清冽啦!”
“遗体,都没有吗……”
“有!”
老妪佝偻着背,上前摸索着,期待着那个熟悉声音的出现。
尉迟恭神色一凛。
青草亦是起身哼道,
她有些疑惑的道。
哗啦。
李世民又看向身旁的长孙无忌。
小丫头一拍手,那潇洒转身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他跟着小女该,去了院子里。
少妇人忙应了两声,迎着众人进屋,连道,
“诸位大哥请进,请进。”
啪。
“好。”尉迟恭两手一拍,起身叉腰笑道,“丫头,当咱的女儿好不好?你比我那几个闹心的娃儿可爱多了。”
“我想……”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来,来吧。”
少妇人蹲身行礼,低着头轻声道,
尉迟恭亦是咧着嘴,朝着青草泼水,但动作却轻柔多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李世民微微一怔,一边走着,一边咀嚼着这诗句,忍不住道,“真残酷啊……”
李世民这才点头,抬脚离开。
“敬德。”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能否将它……给我?”少妇人朝着李世民伸了伸手,请求道。
“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像瘟神啊?”
说罢,她抬腿便要出门,可刚一抬脚,却是被李世民拦了下来。
少妇人望着女儿离开,这才撑起身子,缓步踏入了房门。
李世民侧目看着尉迟恭,沉声道,
“那丫头挺可爱的,你收作义女吧。”
“你去吧!我要陪娘烧饭去了!”
“臣是有此意,奈何那丫头鬼灵精……不过我到时候带点礼物再来,磨一磨,哄一哄,相信她会答应的。”
“娘,娘!烧饭啦,孩儿饿啦!”
他有点难以启齿。
咚!咚咚!
少妇人靠着木门,紧紧抱着手中的包裹,身子不断下滑,再下滑。
包裹松开,一坨木疙瘩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罢,她轻轻掩门,缓缓转过身,回了屋子。
瞧这衣服制式,倒是有些眼熟。
李世民忙上去扶,却见她已是勉强扶着凳子直起了身子。
这一家比起上一家,更加简陋,连个木门都没有,只有一圈篱笆。
他道,
“我们该走了,嫂嫂请节哀,告辞了……”
老妪一抬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连带着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怎……怎么了?”她望着李世民,见他表情如此,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刘郎他,他出事了?”
啪嗒。
青草嚷嚷了起来,扑到了娘亲的怀中,手自然而然的抓向包裹,好奇的道,
老妪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失望。
“突厥贼人下手太狠,刘武兄弟伤势实在太重,遗体无法收拾,只能将其埋在阴山上了……”
“……请节哀。”
“几位大哥稍等,我这便去拾柴烧灶。”
她双目依旧很红,却没有泪落下来,反而还挂着一丝勉强的笑。
他咧嘴道,
少妇人满怀歉意的道,
少妇人呆呆的望着那灰褐色的包裹,双目无神。
李世民忙解开门闩,快步上前扶住了老妪,连道。
这一喊,院落里总算是有了动静。
茅草屋内的气氛,异常的讶异。
李世民看到对方是个老婆婆,心中恍然,亦是学着尉迟恭那样加大了音量。
“娘,娘!这是不是爹爹送我的玩具呀!”
她满心怀喜,一脸期待的道,
“他说回来要给我做玩具的!”
“嫂嫂……请节哀。”
“谢,谢谢你们了,麻烦你们了……”
她轻哼了一声,咯咯笑道,
砰!
旧房门被她的身子一压,发出一声闷响,紧紧的关上。
少妇人一吸鼻子,抹了把眼睛。
“不要。”
“青草,去倒几碗水来给叔叔伯伯们,他们是你爹爹的战友,快去——”
“是不是爹爹送我的玩具呀!”
怎么安慰,都感觉像是在人家家属的伤口上撒盐啊!
“好,好,我们看着呢。”
李世民喊了一声。
“一共是三匹绢布,八两银子,三千钱。”
“我有爹爹,干嘛还要当你的女儿?”
“我们是他的……他的战友,我们是来看望您的!”
哗。
少妇人低着头,连续吸了好几下鼻子,方才起身低头道:
“招待不周,抱歉,抱歉了……”
此刻,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对,对,你们看得见的,不用提醒……老婆子我呀,看不见了,所以老是被绊倒。”
她走进屋内,道,
“请进来吧,你们有几个人,老身去给你们倒水。”
李世民看向徐风雷,抿了抿嘴。
这位老太太,竟还是个失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