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她一起来的乳娘年纪挺大,但是老当益壮,把持着主院的一切,是张若婳的左膀右臂,剩下的都交给了四个年轻的大丫鬟。
出去一趟也累了,这会儿也歇不下来,张若婳洗了把脸,在流苏和留菲的帮助下换了身衣裳,收拾收拾之后才带着流茴流苏两人往萧笙院去了。走了没几步,正好遇上了林机,林如海身边的随从,大管家林东跟她陪嫁丫头翠芬的大儿子,从小跟在林如海身边,还算机灵。
他给张若婳请安,又口齿伶俐地将刚刚回过贾敏的话再回了一次:“太太,衙门今日忙,少爷怕是要晚些时候才回来了,他让您跟少奶奶先用膳休息,别挂念他。”
听了这话,张若婳只有担心的份儿,赶忙让他回去:“行,即如此,你就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去照顾海哥吧。今儿天冷,要多加件衣裳,别让他着了凉,用膳也得准时,可别由着他胡来。”她语带嗔怪,念叨道。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林如海就是一心为公,即使是在兰台寺大夫这样应该挺清闲的职位上,却仍然不忘公事,时常要加班加点,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这一忙就容易忘乎所以,常常会全情投入,几近废寝忘食的状态。
林机恭敬地回答:“是,太太。”也不多说,转身就退下了。
这一向他也是跟在林如海身边,从前是书童,如今是随从,等过两年成了亲,就准备跟在他爹身边好好学习,将来顶了他的位置,当林家的管家。林家的情况林机自然也很清楚,少奶奶怀着身孕,平日里就是个娇蛮的性子,这有了孩子就更过分了。
他刚刚可是吃了好一阵挂落,等会儿到了少爷跟前,却半点儿不能显露,真心憋屈。林机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拍了拍,尽量扬起嘴角。这一向他都挺替自家少爷委屈的,公事繁忙,衙门里头的老大人们都不好对付,回了家,还要应对这颇为微妙的婆媳关系。
更有甚者,这少奶奶是想一出是一出,常常是让人疲于应对。要不是少爷仁厚,要是换了别家的,还不定是个什么情形呢。
不过他一个下人,也就是在心里头嘀咕几句罢了,哪里敢在名面上说。甚至,刚刚在太太面前,也不敢显露半分,生怕被抓住了小辫子,发落出去。
先前跟他一起伺候少爷的林枝,不过是发了句牢骚,少奶奶硬是将人撵走了。
张若婳进了萧笙院,只见廊下立着两个丫鬟,是贾敏的陪嫁。一个赛一个木讷,都是贾母准备好的通房人选。这也是她非常看不上的一点,你不准备倒也还好,这歪瓜裂枣的,打发谁呢,她都为儿子委屈。
于是,在贾敏三年无所处,并且强求儿子收下这两个丫鬟的时候,她也将自己身边的碧茯、碧苓两姐妹给了林如海,红袖添香,儿子尽管照顾着妻子的情绪,不是特别宠,却也让张若婳心有所慰。
尤其是碧苓,福气好,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就有了孩子。只可惜林家的这个庶出的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因为贾敏从中作梗而流掉了。至此,张若婳对这个媳妇彻底的不喜。
之后的几年里,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紧张,要不是有林如海从中斡旋,都不知道生出多少龃龉来。期间,贾敏几次有孕,却都没能保住胎儿,性情越发抑郁古怪,而林如海,为了能够让她安心些,甚少再去其他人那儿,偶尔去了也让喝避子汤。
贾敏这一次怀胎,吃了不少苦头,却也真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张若婳才对她稍稍放下的成见,算是暂时和解了。
她带着人往屋子里头走,还未踏入,里头就响起了贾敏的惊叫声,她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往里头冲进去,正好被冲出来叫人的蝶香撞了个正着,即使流茴先一步站在张若婳的面前,也无力阻挡那巨大的撞击。
张若婳连带着后头的流苏一同倒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一时间,萧笙院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