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沝哀怨抬头,“……”
“这?您人灯啊!”孙腊年急忙跟着李沝半跪,“不好意思啊!我也真不是故意挤兑你,是,我确实知道是谁喝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李沝疑惑,“你知道谁喝了我的酒?”她都顾不上膝盖的烫伤泡被大土地磨了个稀烂,还淌着浓。
孙腊年倒是仔细发现了她的伤,贴心朝李沝膝盖吹了吹气。
一阵凉风痒着疼,李沝连忙缩腿,“是谁。”
“不疼么,我先给你吹吹啊!”
“不疼,是谁是谁是谁。”
“您搁这覆读机呢,我今儿个不告诉您是不是得一直问下去啊!”孙腊年笑。
李沝认真点头,“对,是谁。”
见李沝眼神坚定执着,孙腊年手指着李氏祠堂,“你祖宗。”
三个字,让李沝傻眼,一外地北京人,认识她家祖宗?
“开玩笑吧。”李沝抱紧膝盖,“你到底是来旅游的,还是个骗子来这旅游?”
她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在他的离谱言论后说了出口,她一开始还怕戳破他是骗子会伤了他的心,这下好了,大家一起荒唐。
不过孙腊年还真不是骗子,他咯咯笑起来,“旅什么游啊,我都不知道这是哪裏。我憋不住了,实话跟你说吧,就刚才那房子裏那火吧,我要是活着,肯定上前救了,可我为什么无动于衷您知道吗?我没法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神神叨叨的,李沝有些小崩溃,哑着嗓子问,“那你是,三体人?”
“…”孙腊年垂脑袋,“我是地下工作者。”
李沝恍然大悟,“难怪你体寒!地下室干活的湿气重。”
“…”搞半天这姑娘没听懂北京土话,孙腊年平淡解释,“地下工作者,就是无常了,哇儿哈,听蛐蛐儿叫去了,死了。”
李沝呆滞,“…”
“就是鬼魂。”孙腊年一改平常嘴角带笑,板着个脸,“我不属于你们阳间了,我是阴曹地府的魂魄。”
李沝傻眼,“…”
晴朗天空,阳光明媚,李沝却感觉五雷轰顶,她不敢直视孙腊年,又用余光细瞧他,他没有流血的脸,也没有断开的四肢,除了穿得厚一点,再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反而一双狭长桃花眼,像温柔的鹰。
李沝低声说,“长这么精致,应该不是厉鬼,别杀我别杀我。”
谑!这话谁听了不乐,孙腊年恢覆笑脸,“李二水你这小嘴巴怎么一会刀剑一会蜜饯,嘚嘚嘚,这酒!包我身上!你也别当我是骗子或者魂魄,我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不会害你,你就当我是个算子!”
“鬼算子?”
孙腊年打个响指,“敢不敢跟我赌一赌!你都不用买酒,你回家就往酒罐子裏装白开水,你爷不带一句骂你的。但这活,我要是赢了,你就得叫我一句神算子,大师傅!”
孙腊年很明显没喝过农村自酿酒,这种酒一个月有一个月的风味,两个月,五个月,五年,都有各自的风味。李沝虽然也没碰过酒,但她见过罐子裏的酒从透明变浅黄再到深黄的过程,这个办法没法骗过爷爷。
她跟孙腊年说明情况后,孙腊年一副不在意,必赢姿态,“害,听话,倒点泥搅合搅合不就黄了嘛!”
李沝不同意。
直到孙腊年说,“我要是输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让你如意!”
“我要钱。”李沝脱口而出,“但不能冥币。”
“什么?”孙腊年震惊,这姑娘,跟他想象之中的酒一样烈,根本不像外表这般死气沈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