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阮棠这么说了,李泉导演也没有阻止,演员比导演更清楚自己的状态。
“还是年轻啊!”李泉导演小声嘀咕一句。
年轻经历的事情少,就容易将自己成各种情绪中剥离,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经历的事情越多,人就会越变越混沌,往往将各种情绪交汇在一起,自己想分清楚也分不清楚,就那么糊里糊涂的瞎过着。
这就是为什么少年人可以永远热血沸腾,而成年人只有羡慕的份,他们也曾热血沸腾,爱恨分明,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被现实社会的打磨,他们再也做不回从前的自己。
演员也一样,越是年纪小,越容易出戏,爱就爱的彻底,恨就恨得痛快,极具张力的情绪对于他们而言太简单了,他们还有更精彩的现实生活,可年轻演员又有另一个缺点,生活阅历少,对戏中的情绪理解不够深刻。
显然,阮棠的理解很深刻,是带有自己特色的深刻。
李导疑惑的看了眼姜堰,他眼神沉迷的看着阮棠,明显在戏里出不来的样子。
下一场戏已经准备开拍了,姜堰就坐在李泉导演的旁边,下一场戏没有他的戏份。
他听见了李泉导演的嘀咕,接着道,“和年纪没有关系?”
演员还在备场,李泉上场戏拍的满意,也有闲情和姜堰聊上几句,“那和什么有关系?”
“和人有关系。”有些人生来美好。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不在混沌里打转。
第二场开拍,阮棠还是一秒入戏,完全不需要额外的情绪酝酿。
她名声大噪,这城里的聚会不邀请她都算不上是值得去的聚会,男人们见了她会着迷,女人们见了她心生怨恨,但也就骂上几句,她们束手无策。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女人们扎堆儿咒骂她是个狐狸精,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指桑骂槐,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都知道在骂她。
她也不生气,这话听来听去就那么几句,有什么可气的,哪天说出点新花样来,她才愿意和她们说道说道。
但是这也不能让人指到鼻子上说,
她一挑自己的尖尖柳叶眉,对着一旁的宴会主人漫不经心的说。“她们在说我。”嘴唇似启非启,看上去风情万分。
宴会主人是这城里新一任的大佬,脚一抖全城震三震。
她借着大佬的势力报了自己家的仇恨,大佬想纳她进门,大佬明媒正娶的老婆早已遁入空门,不问家事,大佬愿意给她二太太的名分。
可她不愿意,说还没有在台子上唱戏开心。
“跟了我,还有谁敢说你。”说着大佬的手就要往她腰上扶。
她亲亲热热的挽上大佬的胳膊,“她们说我是嫉妒我,我乐意听。”
“嫉妒你?”
她眨着自己的大眼睛,“嫉妒我能在台上唱戏给成千上百人听,她们却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唱给一个人听。”眼眸明明是明媚清澈的,但话里的语气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带着钩子一样极具侵略性。
有意思,不愿意进门就不愿意吧,比起唱给他一个人听他更喜欢在台子上唱给许多人听的她。
“咔。”李泉喊停,“再拍一遍。”
阮棠的对手演员觉得这是他演戏以来拍的最好的一场戏,阮棠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将他带到了戏里,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阮棠也朝着李泉走过来,她要和导演交流一下拍摄不足的地方,但是李泉好像也没有给出具体的意见,说拍的挺好,再来一遍。
他像个不可说的禅师一样,指了指天空,高深的说道,“有人能感受夏天,有人却只知道热,好好体会这差别。”
至于为什么没给出意见,是因为李泉导演目前真的没有意见,他觉得阮棠能阐释出了和原版不一样的人物,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阐释很好,比原版的更加好,他觉得阮棠还能阐释出不一样的东西。
李泉心里有个标准,满分是一百分,一般人能有个八十分的发挥他就挺满意了。但是阮棠第一次就给了他一百分的表现,他想在试试,看看能不能激出她一百二十分的表现。
原版的女主在这场次的表现中更显的媚一些,阮棠诠释的女主更妖一些,是的,应该是“妖”而不是“媚”。
媚总是带些讨好,而妖则是让别人不自觉的去讨好她。
一直坐在马甲上的姜堰说话了,“再拍不要有拦腰的动作,不屑一顾的状态才是曼棠该有的状态,她不会刻意逢迎。”更主要的是搭在阮棠身上的手碍到她的眼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演?”
姜堰,“减少身体接触,大佬得不到才会听她的话,曼棠该是高高在上的。”
这个角色是惹人怜爱,又从不祈求怜悯的,她不是依附大佬的菟丝花,她是借助大佬的野玫瑰,大佬只是她的工具,至于这个人是谁,无所谓,只要他的功能性足够就可以。
有人能感受夏天,一千个人就有一种感受,李泉觉得阮棠对于故事的感受和他对于故事的感受有所偏颇,阮棠的这种感受在姜堰的这句话下更有突破。
面对大佬这样的人,她屈居人下,但她是骄傲的。她只有妆容妖娆,整个人是有风骨的,只有这样,才能将大佬变成自己的裙下之臣。
李泉导演双眼盯着镜头,头都没扭,对一旁在看着拍戏的那人说道,:“你小子眼光不错。
他和姜堰合作过好多次了,姜堰拿影帝的那个奖项的电影就是他拍的,什么时候见过姜堰这么主动的推荐一个艺人,这个节目这么火,没有姜堰,阮棠根本就不够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