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还是没来由地跳着。
因为担心。为****十四年的心,已经成了习惯。那一颗心,好像悬铃似的一直挂在高高的檐角,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泠泠作响。
十二天前,有人在皇上面前告了的状,说他才德不足以继承大统,东宫里有些监宫人飞扬跋扈,他也不管。做皇帝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天下”,他连齐家都做不到,谈什么治国呢?!在这样敏感的时节,也不知什么人对做出恶毒的攻击,难道是希望皇上在缠绵病榻之际,耳软心活,再一次废立吗?
皇上听了这样的议论,向前来探病的舅父会昌侯孙继宗和吏部尚书李贤询问意见。孙继宗老成持重,又是勋戚,沉思着还没开口,一直以朝廷肱股自居的李贤,就一面叩头,一面对皇上直言道:“东宫是社稷福气的所在,请皇上思!”孙继宗也附和着伏在地上叩头。皇上凝神思虑了半天,便下令司礼监牛玉派人传到华殿面圣。
当时,正在春和殿,自然有会见风使舵的先跑过来通信儿。听说是有人离间父,表面上稳重如常,不露声色,心里总是忐忑。摒退了左右,低声问着帮他换袍服的我:“见到父皇,我该怎么回奏呢?”
我也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抻平的袍服底摆,一直在想如果冤枉了我,我会怎么办,就慢慢地回道:“我也不敢说我的方法是对的。反正,如果冤枉了我,我是不敢为自己分辩一句,只会哭。等殿下心软了,过了气头,再慢慢解释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