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裴景宁带着叶芝等人到达了京陵。
四年前,京陵最大的药材商江家家主被人绑架,凶手要十万两白银赎人,凶手在拿到江家十万两白银后不旦没放人,还把人杀了,直接撕票。
从此,没了家主的江家内讧败落。
但江家嫡长子——江云磊一直没有放弃过追凶,一直期望有生之年为父报仇。
裴景宁带着叶芝等人一到京陵,便去了京陵府衙,调出四年前所有口供与问案记录。
叶芝翻阅了一天一个晚上,把所有关于江浩川的案子理了一遍,当年这个案子很轰动,京陵府办的很认真,所有知道江浩川去鸡鸣寺会友的人都查了至少三遍,没可疑的,好像他出行被人绑架只是一个偶然事件。
如果说路遇打劫,叶芝觉得土匪与被抢者之间是偶发关系,可是绑票这样的案件都会经过寻目标、踩点,确认被绑人的行为习惯,最后才会下手,过程非常缜密,百分之百的确定性犯罪,不可能是个偶然事件。
从案宗上来看,这起绑架案没涉及到内外勾结,好像就是外界凶手寻到目标然后找到机会下手最终得逞。
如果这件案就像裴少卿查到的那样,可能是白须中年男做下的,那么他是京陵附近人士,还是流窜到京陵作案?
虽然江家是京陵大药商,家财颇丰,但是跟江家一样的商贾其实也不少,白须中年男为何单单选了江家?
“……”这那像个和尚,咋有点老顽童的调调,叶芝瘪嘴。
他身穿旧僧袍,简单而干净。看到穿大理寺官服的裴景宁时,并不慌张,甚至从容而礼貌的上前行李,“小民见过裴大人。”
“是,大人。”
鸡鸣寺与叶芝看到过的其它大魏朝寺庙不同,这真是修身养性、慈悲为怀的地方。
滕冲解释道,“江家这案子都过去四年了,没有案发现场,除了变成白骨的江浩川,连个像样的证物都没,怎么查?京城好歹最近发生的,还有人见过那三个人,更容易找出白须中年男。”
“……”她不确定,连裴景宁都没说。
出了画馆,叶芝抬头看向冷嗖嗖的天空,“大人,你现在的目的是要找到白须中年男,是吧!”
叶芝问:“江公子,除了当年查案时有提到过的人知道你父亲要去会老友,还有其它人知道吗?”
叶芝双手抱起杯子暖手,低头就喝,肯定是第一种,裴大佬虽然年纪轻轻,但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早已让他能轻而易举洞察人性。
“当年要不是我约江兄,他就不会有这道劫。”
江云磊不置可否,“衙门的人查过他,没查到他有什么不妥,而且为了自证清白,他当时就入了鸡鸣寺成了一个和尚。”
“你的意思是,江家的案子也有和尚?”滕冲好像突然顿悟一般,“难道那个姓莫的知道白须中年男?”
从心底里认同住持与寺庙,她也找不出寺庙有什么不对或是会犯罪的探案心思,不知不觉,坐在边上就开始头一点一点打起瞌睡来。
裴景宁望了眼滕冲。
老和尚笑道,“叶小友今天是不是有所收获?”
“……”
叶芝拍拍脸,中年白须男隐藏的太深了,两个案子一点破绽都没有,她也心急。
她放下杯子,从案台前起身,站起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我们去休息’这句话极为不妥,搞得他们像是小两口似的。
叶芝又问了些,跟案宗上写的差不多,几乎没挖掘出有用的东西。
老和尚笑眯眯道,“我会看相。”
“承大师吉言。”裴景宁亦放下另一手中棋子。
叶芝又叹道,“在漫长的四年当中,江公子或许也曾盘点过自己身边所有的人和事,可能想起在什么人面前说过,我怕他承受不住选择记忆偏差,不如让秦叔先去查探一翻,等秦叔查完,就算他承受不住有记忆偏差,我也不会让他逃避。”
叶芝点头。
叶芝还没问出来,一直坐在她边上的裴少卿推过暖茶,已经知道她所思。
次日,叶芝见到了那个约江浩川的莫言年。
叶芝又抬头望望天,“为雷柳氏布咒施道的是个和尚……”
是他太会洞悉人,还是他们之间配合默契?
刚才问了江云磊,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觉得你父亲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朋友或者其它什么人吗?”
老和尚乐呵的笑声就没停过。
江云磊回道,“这个看药铺淡旺季,忙的时候两三个月见一次,不忙的时候一个月见两三次,都有,每次见莫叔叔,他们两个都会结伴去鸡鸣寺与住持下棋。”
裴景宁没有否认,“就跟平湖雷家案子一样,这个白须男平白出现,又神秘消失,根本查不到任何踪迹。”
裴景宁对外面白朗道,“去鸡鸣寺。”
叶芝道:“案宗上说,你父亲的朋友莫言年,以生命起誓,绝对没有对其它人说过约了那天去鸡鸣寺,你信吗?”
“大师说的是真的?”裴景宁转头望向她。
等到鸡鸣寺时,天色早就黑透了。
一直等他哭够了,叶芝等人才把他请到茶楼里,听他讲述了当年的案子。
滕冲也急,“要不,我们还是回京城,还是从发现双尸的院子再找线索。”这个案子新鲜,留下的证物印痕多。
还是同时选了几家,然后刚好江家撞进了他们的网?
……
她看出来了,第六代江家嫡子不擅经商,甚至书的读多了,有些迂腐,要是江家没出事,估计也不是他继承家主之位!
言归正传,这不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老和尚没心情下棋,放下黑子,摇摇头,“天狂必下雨,人狂必有祸,裴少卿既然已经到了京陵,我想你们必有所获。”
裴景宁怕叶芝头耷的吃力难受,已经伸出手掌,让她的头歪在他掌心里。
“是的。”叶芝提醒他道:“家人、管事、小厮,还有驾马车的师傅,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你确定当年都告之府衙查案之人了吗?他们都有一个一个去核查过吗?”
早有人打点好鸡鸣寺,叶芝等人到时,直接被引到客房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吃好后,裴景宁带着叶芝见到了住持。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