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逊·史密斯指出,我们可以根据同样的原则来解释西叙亚人踩在杀死的牛的一张皮上缔约的方式。所有的人都把他们的右脚踩在这张皮上,并由此使自己与该动物以及与其他每个人合为一体,从而使他们全体通过共同的血液纽带而连接在一起,鲜血使他们变得互相忠诚。把一只脚踩在牛皮上很可能是将人完全包在里面的一种简略形式。就像一个崇拜者,在位于希拉波利斯的叙利亚女神神庙里通常会跪在他献祭的绵羊皮上,并把羊头和羊脚拉到自己的头和肩膀处,像一只绵羊那样向女神祈祷,要求接受他献上的绵羊。
罗伯逊·史密斯对西叙亚人的习俗提出的这个解释,得到了非洲类似习俗的有力支持。在东非的瓦恰伽人中间,这个习俗通常是为了让男孩们在施行割礼以后,接受两年所谓的“战斗洗礼”。他们和父亲以及住地的所有成年人都要集中到酋长的村子里。要杀两头牛和两只山羊,把它们的血洒在一张由几个男人拉着的牛皮上。男孩们脱光自己的衣服,分成几长排,围绕带血的牛皮转过四圈,然后站成一排。一个老人在每个男孩的下肘上划一道小小的切口。随即每个男孩走近带血的牛皮,让手臂上滴下的几滴鲜血落到牛皮上,然后取回一小捧人与牛混合的血,把它喝下去,并且涂在自己的衣服上。然后他们围着酋长蹲伏下来,在一番讲话以后,每个男孩都由自己的父亲,或者(如果其父亲已经死了)由一个老人代替他父亲,起一个战士的诨名。接着,酋长要对他们发表长篇训话,宣布他们已经不再是孩子,而是战士了,并教导他们担负起新责任。他也给这些男孩一个共同的盾牌作为保护物,这是他们同属一个共同团体的标志。这些准备以同一个团体肩并肩去战斗的年轻人,由他们自己的血和献祭动物的血在一张牛皮上相融合,并由每一个未来的战士都从牛皮上喝下这两种鲜血的混合物而立下的双重契约相互联结在一起了。已经没有其他例子能够更清晰地显示出罗伯逊·史密斯观点的正确性,他认为西叙亚人祭典中牛皮的作用类似于用共同的血缘关系把战士们结合在一起。
对亚伯拉罕与神立约的故事的讨论,也许有助于照亮迦南历史上的一个非常黑暗的污点。在发掘巴勒斯坦的基色城时,斯图尔特·马卡利斯特教授发现了一处非常特别的埋葬地点。这仅仅是一个圆柱形的小室,大约二十英尺深,十五英尺宽,它是在岩石上凿出的,通过顶部开出的圆洞可以进入其中。小室看来原本是一个蓄水池,在变为坟墓之前是用来蓄水的。在墓室的地面上发现了十五具人的尸骨,或者准确地说是十四具半的人尸骨;因为有一具尸骨仅发现了上半部分,缺少了下半部分。
那半具尸骨是一个女孩的,她的年龄大约有14岁,被拦腰切断或锯断“在第八节椎骨处,因为肋骨的前端就在此高度被切断,很明显,切断当时骨头还有软组织支撑”。其他十四具尸骨都是男性,两具是未成年人,年龄大约分别在18或19岁;其余是成年人,身材高大,体格结实。根据尸骨所处的位置判断,他们不是通过顶上的圆洞抛进墓穴的,而是由一些人带他们降到下面放置在那里的;骨骸中间发现的大量木炭据认为暗示了在这阴森森的墓室里曾经举行过一场送葬宴会、献祭或其他隆重的仪式。
有些精美的青铜武器——几个矛头、一柄犁、一把刀,和尸骨放在一起,可以证明埋葬发生在以色列人建国之前,因此这些人属于比希伯来人更早来到巴勒斯坦的一个种族。根据这些人的骨骸形状、宽阔的头颅、弓形的鼻子,以及其他解剖学上的特征,这些男性被认为是某个人种的典型样本,他们并非不像今天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如果说这些古代人和现在居住在这个国家的人之间在肉体上的相似,向我们充分证明了可以考虑他们是同一个种族的成员,那么我们也许能够得出结论说两者都属于迦南人,是希伯来入侵者占领巴勒斯坦时遇到的人种,他们虽然沦落到被奴役的地步,但从来没有完全灭绝。
因为根据权威学者的观点,现代的费拉赫,或者巴勒斯坦说阿拉伯语的农民,都是在以色列人进入之前就来到这里,并从此牢牢定居下来的异教部落的后裔。他们在席卷这块土地的一次次新的征服浪潮面前被淹没,但从未彻底灭亡。假如情况真的是这样,看来就有理由设想,从基色所发现的女孩的半具骸骨中,我们看到了那种人殉习俗的遗物,正如我们同样从希伯来先知和古希腊罗马经典作家那里了解到的,人殉在迦南宗教里起了重要的作用。这样的假设由于在基色圣殿区地面下发现的一个大坛子里埋葬的许多婴儿骸骨,而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因为一般认为这些遗骸证明了当地实行过一种习俗,在第一个婴儿出生时就献给地方神以表示敬意。在巴勒斯坦的塔纳赫(taanach)城一处岩石凿成的神坛周围,发现了用瓦罐埋葬婴儿的类似做法,它们也可以作类似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