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移祝福
雅各诡计的故事可能是对一个合法仪式的回忆伪装自己哥哥的雅各怎样获得父亲的祝福长兄被弟弟取代继承权我们在前一章里发现一些理由,认为根据一种古代习俗,雅各作为最小的儿子本来就有优先继承其父亲以撒的财产的权利,传说中他为了褫夺其兄以扫的长子继承权而采取的转移继承权的做法,不过是编年史家在试图解释为何幼子要优先其兄长继承家财,而幼子继承制在作者当时已经长期废弃和几乎无法理解了。依据这个结论,我打算在这一章里考虑雅各与母亲利百加勾结进行的那个诡计。据《圣经》作者的话,雅各把它用在父亲以撒身上是为了将父亲的祝福从兄长以扫那里转移到自己一边。我推测这个故事体现了对一个古代仪式的联想,后来,在长子继承权普遍取代了幼子继承权以后,偶尔奉行这个仪式是为了让年幼的儿子代替年长的儿子成为父亲的继承人。当长子继承权作为一条继承法则牢固确立之后,任何与此违背的事例都会被看作是破坏传统习俗。
这种习俗只能靠奉行一些特别的礼节而得以维持,设计出这些礼节是为了颠倒几个儿子的出生次序,或者是想保护幼子免受因剥夺他兄长的继承权而带来的可以预见的某些危险。我们不必猜想雅各为了让自己能够继承父亲的财产,确实奉行过此类礼节。因为假如幼子继承制的习俗在他当时仍然十分风行,他就是法定的继承人,因而无需特殊仪式来授予他这些权利,以便他有资格因其出生日期而得益。然而后来当幼子继承制被长子继承制取而代之时,撰写雅各传记的作者可能认为有必要为自己主人公的传统财产继承权争取其正当理由,于是便让他去奉行一个仪式,该仪式在这位编年史家当时已经只是偶尔采用,目的是让年幼的儿子具有法律上认可的继承优先权。更晚一些时候,编辑雅各传记的人已经不熟悉该习俗了,他可能忽略了它过去的法律意义,而且把它仅仅描绘成雅各在母亲的教唆下使用的一种狡猾的花招,目的是为了骗取其兄长应得的祝福。
根据现在的假设,《圣经·创世记》中的故事就以最后阶段的这种曲解和讹传一直流传到我们时代。
我首先想请读者注意这篇故事中的两个要点:一个是年长的被年幼的取代,另一个是导致这种取而代之的方法。小儿子穿上兄长的衣服去冒充其兄长,并在手上和脖子上缠着小山羊皮以代替兄长皮肤上的毛,从而装扮成其兄长;而且这种伪装是母亲教唆他去做的,她把他兄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把小山羊皮包在他手上和脖子上,积极地帮助他完成了假装。雅各,这个年幼的儿子,就以这种方法成功地把父亲原本打算给他哥哥的祝福转移到他身上,并因此使自己成为父亲的继承人。看来很可能在这个故事里保存着对一个司法仪式的回忆——过去,年幼的儿子正是依靠这个仪式才取代他的哥哥成为父亲财产的合法继承人。
2.仪式中献祭的羊皮
与闪米特人有关的东非部落加拉人收养仪式中的牛油和牛皮东非献祭动物的皮做成的圈阿基库尤人的“再生”礼母亲和孩子相当于绵羊和羊羔阿基库尤人收养仪式上的献祭动物的皮东非人割礼上的献祭动物的皮东非人婚礼上的献祭动物的皮东非人缔约时的献祭动物的皮阿基库尤人其他仪式上的献祭动物的皮东非人向敬神礼时献祭动物的皮东非人患病及其他情况下献祭动物的皮瓦恰伽人行赎罪礼时献祭动物的皮瓦旺伽人行赎罪礼时献祭动物的皮东非行政管理权交替时献祭动物的皮献祭动物的皮使得佩戴者等同于该动物在东非生活着一个部落群体,他们的习俗表现出与闪米特民族习俗有趣的相似之处,并可以帮助我们说明和解释后者的习俗。
因为在缓慢的社会进化过程中,这些非洲人部落远远落后于闪米特民族,并因此保留了因文明进程而在别处已经或多或少黯然失色和完全凋敝的某些原始习俗的新鲜而清晰的印记。现在讨论的部落都居住在所谓的非洲东角,大致从北面的阿比西尼亚和亚丁湾到南面的乞力马扎罗山和维多利亚湖的尼安萨部分。他们既不属于居住在西非的纯黑色人种,又不属于纯班图人种,广义地说,他们长期居住在整个南部非洲,从赤道到好望角。诚然在他们中间有一些部落,比如阿坎巴人和阿基库尤人,他们讲班图语,并大体上可能属于班图族。但甚至关于这些人,也许还很难讲他们在多大程度上是真正的班图人,以及他们在多大程度上因为与某一外族人通婚或接触而发生了变种。总体上说,非洲该地区的主要人种是现代民族学家所称的“埃塞俄比亚人”,而其中的加拉人很可能是最纯的一类人。
他们在最西边的部落看来是住在乌干达保护地的安科尔地区、过着游牧生活的巴希马人,据认为乌干达、乌尼奥罗和卡拉圭王室都与他们结盟。在这个民族的其他部落中,最着名的也许是同宗的马赛人和南迪人,我们有幸通过英国民族学家a·c·霍利斯先生的两部优秀着作而对他们有了充分的了解。他告诉我们这两个部落与加拉人的姻亲关系:“我认为,加拉人在形成马赛人、南迪隆布瓦人和其他种族——比如乌干达的巴希马人——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并没有得到足够认识,或者过去没有得到足够认识。他们受到加拉人祖先的影响经常表现在外貌、宗教、习俗方面,以及程度较轻地表现在他们许多部落的语言方面。”现在非洲加拉人的家园与闪米特人的策源地阿拉比亚半岛仅有狭窄的一海之隔,而这两个国家和两个民族之间的频繁交往必定从遥远的古代就已经开始了。
因此,假如我们在闪米特民族的习俗和埃塞俄比亚的习俗之间发现相似之处的话,就不会像初看时那么奇怪了。从锡安山到乞力马扎罗山的距离确实很远,但通过阿拉比亚半岛沿海和非洲沿海的一些中间地点的媒介是可以连接的。我这样说并无意作任何暗示,认为闪米特人和埃塞俄比亚人的习俗之间的相似性,是由于他们具有一个共同的起源,还是由于类似环境各自独立地对不同种族精神施加影响而形成的结果。我只想指出,这些习俗具有共同起源的假设作为一种可能性是不能轻易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