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家绸缎铺是我的合作伙伴,自然没问题了。”
“我以为我们也早就是合作伙伴了。”庞平语气带点委屈。
“庞掌柜,我也希望以后和香满楼有合作的机会,但这次比试真不用。”
上回联名活动接受他的三贯大奖,那是因为毛氏首饰店是他母亲的产业,他师出有名。
现在没缘没由的,怎么好随便收他的钱?
庞平还在坚持,“别介啊,我是真想帮比试出一份力。”
温仲夏扬起唇角道:“那就欢迎到时庞掌柜来当食客为我的厨娘们点评,我感激不尽。”
见他不坐,温仲夏不强求,喊跑堂的丫头拿来厨艺比试的广告海报和浆糊,大门左右两侧都得贴上。
庞平很发愁。
他确实没法和探花郎比读书的脑子,但比起杭大博士,他自认也是有长处的。
他开大酒楼,比拿太学那点死俸禄的夫子有钱。
他和温仲夏都是买卖人,彼此有共同语言。
怎么看,都是他们更相配吧。
可温仲夏此刻一再拒绝的样子,令他有些挫败。
他不甘心地追到门口,温仲夏正在墻壁上刷浆糊。
“你要是觉得钱不妥当,别的奖品行不行?”
温仲夏停下刷墻的动作,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庞掌柜,你来吃饭捧个场,就是尽了朋友之谊,其他真不必破费,我不愿欠别人的人情。”
朋友,人情?
界限划分的这么清楚,庞平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
尽管他还未向她告白心意,但她这个态度怎么听都像是直接拒绝。
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庞平整个人都萎靡了。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马蹄的哒哒声。
他转身看过去,沮丧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来人竟然就是他的情敌。
真是冤家路窄。
瞧瞧,大街上骑马,耍什么威风,也不怕冲撞了老人小孩?
还穿官服,不就是个绿袍小官儿,有什么好显摆的?
杭曜翻身下马,就见香满楼的庞掌柜突然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离去。
杭曜不明所以,将马交给温记的丫头照料,快步走向温仲夏,问道:“庞掌柜这是怎么了?”
温仲夏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兴许是他酒楼有事吧。”
杭曜不疑有他,瞧见她手裏的浆糊碗,伸手道:“我来涂吧。”
温仲夏顿了顿,穿着官服在街边涂浆糊?
然而他的神色非常自然,丝毫没有觉得哪裏不合适。
温仲夏眨眨眼,只好递给他,“多谢了,往高处多抹点。”
“没问题。”
温仲夏站在一旁歪头打量他,这还是头一回见他穿官服,头戴长翅帽,腰束革带,宽袖长袍。
身为太学博士兼探花郎,自然也是有品级的,大宋七品以上服绿。
不得不说,绿色很衬他,长身玉立,有松柏之姿,端的是丰神俊朗。
身旁那直勾勾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杭曜只觉得脸上一阵麻酥酥,清咳一声道:“今儿和祭酒大人一同面见官家述职,汇报太学近日情况,故而穿了官服。”
有些日子没穿,他自己也别扭得很,还是穿日常的书生装更自在。
“好看。”温仲夏实话实说。
杭大博士的脸“轰”地一声又燥热起来。
半晌才小声开口:“你觉得好看,我以后可以多穿。”
温仲夏噗嗤乐了,促狭道:“这官服好像不是随便能穿的吧。”
杭曜更窘了,尴尬道:“说的也是。”
除了进宫,平时谁没事穿它?
浆糊涂够了,再把厨艺比试的告示贴上去。
杭曜仔细拍了拍告示的四角,确保粘牢固了,回身道:“我这次去宫裏,看到一件事,我想你听了或许会开心。”
就是为了这事,他才在出宫后直奔温记而来。
温仲夏起了好奇心,道:“这裏不便,进去说。”
杭曜一身绿色官服,不少客人见了,不由一惊,马上起身想要行礼,皆被他摆手免去。
大堂和二楼都坐满了客人,温仲夏领着他去了后院。
“黄妞,拿两根绿豆冰棍来。”
“好咧。”黄妞回话。
不多时,堂屋桌上多了两根冒着森森冷气的淡绿色长条冰棍。
盛夏暑热,光有冷饮还不够,温仲夏早就馋冰棍雪糕了,便动手将绿豆煮得烂烂的,混入牛乳,压入模具,再冰镇之。
为了这口吃的,花了四五个时辰才冻成形,可真不容易。
杭曜左右端详,冰棍上的绿豆颗粒十分明显,冻得实属很结实,用力咬下一小口,牙齿都被冰了一下。
到了嘴裏,冰冰凉,甜滋滋。
绿豆颗粒十分软烂,混着冰渣嚼一嚼,清爽中带着一股牛乳的醇香,实在是好吃又解暑。
温仲夏连吃两大口,问他:“你在宫裏瞧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