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隐隐觉得,温仲夏其实才是真正符合婆婆心目中的儿媳范式。
不过温仲夏那么美,还瞧得上如今的韩则仁么?
到了花园,温仲夏被眼前的菊花美景震撼住了,白的、黄的、粉的,大若碗口,小如铜钱,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所谓百花雕零,正是赏菊好时节。
温仲夏对菊花不甚了解,只觉得每一朵都好美,却叫不出名字。
反倒要荣秀县主给她介绍:
“这一种和铜钱差不多大的叫做御袍黄1。”
“青色的这种叫做碧蝉菊。”
“这种白而花心黄的叫做……”她顿了顿,一时想不起来。
“叫做金盏银臺菊。”长公主清脆的嗓音响起。
长公主一出现,众人齐齐给她行礼。
“诸位免礼。”长公主抬手示意。
荣秀县主起身笑道:“就是这个名字,我这有了身孕后,脑子时常犯糊涂。”
长公主笑得促狭,“我瞧你平时也没机灵到哪裏去。”
荣秀马上摸着肚子说:“乖崽,别听你公主姨娘瞎说,你娘聪明着呢。”
长公主便大笑起来。
与不少客人华丽的装扮相比,长公主今日却只在头上插了根金钗,藏蓝色镂金刺绣长褙子,显得比较随意。当然以她的身份,不需要任何珠钗锦衣,已然是全场的焦点。
有人对某种菊花很有兴趣,可惜市面上少见,不知道哪裏获得,专门向长公主请教。
还有人声称自己也喜欢菊花,家裏还有几种罕见种,如果长公主喜欢,可以马上派人取来送给她。
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对菊花上心呢,倒也未必,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讨好长公主。
长公主就笑,“你们那些问题莫要问我,这些菊花都是旁人送我的,我只是附庸风雅,这裏一半多的名字我还没记住呢。”
那些方才还在夸长公主有品味的人顿时脸都僵了。
只有荣秀敢大笑,“原来公主懂得还没我多。”
长公主丝毫不觉得尴尬,不懂就是不懂嘛,转头问温仲夏:“温掌柜,我更好奇这些菊花能不能吃,能做什么吃食?”
温仲夏乐了,长公主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她也在琢磨哪些菊花品种是可食用的。
于是便把自己知道的菊花美食说了几样,“像菊花茶、菊花鱼羹、菊花酒都是常见的,好吃又简单。”
“巧了,我的螃蟹宴上就有菊花酒,大家一起来尝尝吧。”
长公主邀大家入席,荣秀县主和温仲夏离她最近,紧跟着她身侧走,有说有笑的。
落在人群后面的韩夫人瞧温仲夏和长公主颇为熟稔的样子,脸色黑了几分,又怪董氏方才没有站上前,在长公主面前露脸。
董氏只是闷声回她:“儿媳知错。”
到了席间,众人依次按照事先排好的位置入座。
韩夫人的目光又盯着温仲夏,她径直往席位后排走去。
呵,果然如此,一个商女只配坐在边角位置。
然而温仲夏还没走到,就被县主身边的丫鬟叫住,又走了回去。
随后丫鬟另拿了把椅子放在县主身侧,温仲夏施施然坐下,而主位的长公主毫无意见。
从对面一排的末席,突然换到了头席。
韩夫人的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县主,我坐这裏不太妥当吧。”温仲夏感觉在场的多道审视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
县主浑不在意道:“我现在是孕妇,又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你对这些比较了解,你坐这裏帮我瞧着点。”
长公主也允了,温仲夏便安心坐下。
螃蟹宴,自然主食是秋季肥美的螃蟹。
长公主说了几句客套话,自己也等不及,让侍女给众客人奉上美食。
清蒸大闸蟹、腌醉蟹、蟹黄汤包、秃黄油拌面……
一道道由螃蟹做成的美食端上了桌。
客人纷纷被香气扑鼻的螃蟹大餐吸引住了註意力。
长公主率先开动后,众人也不客气。
“县主,螃蟹你可以吃,但螃蟹性凉,不能多吃,更不能饮酒。”
温仲夏提前给她声明。
冯夫人的两个大丫鬟一听,瞪着两只大眼珠子监督着。
县主哀嘆一声,只好道:“那先给我夹一个蟹黄汤包,热乎乎的垫下胃。”
蟹黄汤包冒着腾腾热气,汤包褶皱密集,皮薄晶莹,顶部点着一撮橙红色的蟹黄。
“要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吸汤。”温仲夏教了这吃蟹黄汤包的十二字秘诀。
旁边离得近的客人听了,跟着做。
蟹黄汤包提起来,整个往下坠,颤颤巍巍,裏面的汤汁似乎马上要冲破开来。
赶紧用盘子接住,在顶部褶子处开一个小口,混着满满蟹黄蟹肉的汤汁流了出来,色泽金黄,赶紧凑上去小口慢慢嘬汤。
嘶,汤汁还微微烫口,一下子浸满整个口腔。
这口热乎乎的汤汁裏包含着蟹黄鲜和肉汁香,鲜得直击天灵盖。
喝完汤,再吃裏面大颗大颗的的蟹黄,丰腴油滑,蟹肉细腻柔嫩。配上劲道的包子皮,几口下肚,满齿留香,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