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楞了一下,迟疑道:“那婚约之事,也不与姑娘说吗?”事关应家案子的事,她知道分寸,大人自会处理好,与姑娘说了,也是徒增担心,可这婚约,到底是两家之事,大人一个人应了,姑娘还不知道,怎么看怎么奇怪。
谁知温庭只淡淡道:“不必。”
念珠哦了一声,压下心中不解,这才出门去。
她收拾好东西,整理好心情,在府门口等小厮去牵马车,正百无聊赖,余光瞥到一个人提着食盒走出来。
她回身:“檀木,做什么去呀?”
檀木在她身边站定,微微一笑,道:“你要做什么去?”
“我去一趟别院,有些日子没去了,得*t
去照看一下。”念珠答道。
“我也是要去那裏的。”檀木迟疑了一下,轻声道。
念珠不解,檀木与应辞关系疏远,而且也知道应辞就在别院,去那裏做什么。
檀木仿佛知道念珠所想,解释道:“从前是我想窄了,做了些错事,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而且大人已经应了与应姑娘的婚约,将来应姑娘就是家中主母,我总不能,总与应姑娘这样僵着不是。你带我同去,我给应姑娘赔个不是。”说完,她嘆了口气,眉间皆是忧思。
檀木楞了楞,握着檀木的手,笑颜展开:“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想开了便好,应姑娘性子好,定不会往心裏去的。走,你与我一起。”
两人乘着马车,到了别院,侍卫看到檀木,对视了一眼,伸手将两人拦下。念珠不解开口:“怎么了?”
“没有大人允许,不能进去。”
念珠瞪大了眼睛:“啊?为什么,我前几日还来了,今日也是告知了大人的,怎么会不能进去?”
檀木站在一旁,大概明白了过来,拉了拉念珠,摇头道:“是我,看你走得急,想赶上来,没来得及告知大人。”
念珠交握着手指,有些无奈:“那怎么办,这么大老远跑来了,难不成要你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温柔的声音传来:“念珠,出了什么事,怎么在外面站着?”
应辞正坐在院子裏,听到门口的声音,便绕过照壁,走了出来,等到了门口,看清另外一人,有些微的惊讶,檀木来了,是她没想到的。
念珠回过身来,看到应辞,走了过来,这次侍卫没有再拦,念珠拉着应辞到了一旁,道:“阿辞,檀木今日来,是要跟你道歉的,可她太着急了,没来及禀报大人,门口的侍卫轴得很,没有令,不放人进来。”
念珠说完,便静静看着应辞,其他的话,她不能说,只看应辞愿不愿意。
应辞抿唇一笑:“知道了,我去试试。”
念珠摇着应辞的手,道:“你最好了。”
应辞到了门口,与侍卫细说了一会,直到开口承诺:“有什么事,我担着便好,两位不必担心,让人进来吧。”
侍卫这才迟疑着放了人,从到这裏来,温庭便吩咐过,应辞有任何需求,都要尽力满足,解决不了的,再来禀报他。这会应辞亲自来说了,况且檀木他们也是识得的,与念珠都是大人身边的人,思量之后,终是让人进去了。
等几人进了庭院,应辞道:“你们先歇会,我正好烹了花茶,我去拿。”
念珠笑嘻嘻地应了,拉着檀木在石桌边坐下,等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嘱咐道:“诶对了,檀木,大人吩咐过,一会可千万别说起婚约之事和大人禁闭在家的事情,大人不让姑娘知道。”
念珠正背对着正房,檀木余光瞥过,问道:“大人失了主审的事情不让说,*t
怎的婚约之事也不让说?”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刚踏出房门的人听到。
念珠竖起食指,正要让檀木小点声,就听背后传来脚步声,也不说话了,转过身来,唇角弯起就要说话,却见应辞面无血色,抓着茶壶的手骨节分明,她放下茶壶,按着念珠的肩膀:“你们方才说什么?”
念珠楞在原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念珠,说话!”应辞的声音已经失了平稳,她听到了,清清楚楚,温庭失了主审之位。
“我……”念珠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慌乱之下看了檀木一眼。
檀木在一旁一直安静地坐着,心中想着崇若在小院裏说的话:“且不说应小姐与丞相大人是否有情,但对应小姐来说,这应家之事,定是占了极大的分量,若是应小姐知道了,二人定会离心,心生龃龉,我们才好借机将人带走。”
檀木定了定,道:“姑娘当真想知道?大人吩咐过,不能告诉姑娘。”她似乎有些为难。
念珠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只喊了声檀木。
“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守口如瓶,不会累及旁人。”应辞颤着声道。
檀木犹豫之后,便将她知道的,一一说了。
温庭中秋入宫赴宴,第二日,温庭在宴上认下与应辞婚约的事便传了出来,烨帝不知为何怒极,让温庭在御前跪了一夜,之后更是一道圣旨罢了温庭的主审之位。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温庭那日一夜未归,竟是在宫中跪着的,她的心都在抽疼,大人清风傲骨,却因应辞到如此地步,她的声音都冷了几分。
等真切地听到,应辞脚下都有些虚软,难怪那日温庭未曾到别院来,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了如此变故,那应家可还能平安出狱。
事已至此,念珠也没法再瞒着,只握着应辞的手安慰:“阿辞,你别急,大人虽然不是主审,他定是有其他办法的,你要相信大人,大人不是说了么,与你有婚约在身,不会放着不管的……”
念珠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没底气,应辞更是不会相信,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念珠在说什么,她已完全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