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良抢先跪倒,“公主病着,奴婢愿代主受罪。”
“代主受罪,便罪加一等。”兰息移步走近,盯着朝夕,“来人,将端良……”
“儿臣在此请罪了!”
朝夕一提裙摆,直直跪了下去。
兰息看着她的模样,无声笑了出来。
这压抑的漫漫长夜、天明后无望无前的大婚所换来的权力,终还是有些好处的。想到此,她笑得身体都在颤抖,胸口的憋闷似乎能够疏解些许。
她心满意足低头,却正对上朝夕的目光。
“你笑什么?”兰息皱眉。
“笑九哥。”朝夕淡淡道,“他若见你如此模样,作何感想。”
兰息心头蓦地闷痛,这一击让她喘不过气来。良久,她叹出一口气,“他见不到了。”
“九泉之下,苍天之上,他见得到。”朝夕盯着她,“他看见你隔绝父皇,令我们骨肉不得相见。他看见你攀附皇后,助纣为虐。他看见玉旨关风雪不绝,尚未掩埋他的尸骨,而你,就要沐浴着他鲜血浇注出来的荣光,与别人大婚了。”
“住口!”兰息红了双眼,伸手捂住脸,“你胡说,你胡说……”
朝夕撑身跪起,端良忙扶住她,朝夕右肩本有旧伤,此刻牵动伤口,疼痛皱眉,“你让我见父皇最后一面,全了你对九哥的情义,也不损你来日荣华。”
兰息怔怔落下泪来,却不敢放出悲声。最后,她目光混沌转向朝夕,哑声道,“你就在此跪着,晚上我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
四野空寂,夕阳西下,寒鸦归巢。
“哥哥何事,不走宫中正路。如今内侍换岗,不是已发了腰牌?”
锦妃匆匆来到昭阳宫。
“事关重大,侯爷不放心旁人,特派小的前来传讯。”暗人顿了顿,继续道,“九皇子有消息了。”
皇后锦妃相视一眼,面色俱是一沉,“如何?”
“重伤,如今安置在崇州。”
皇后大惊,“东平王带兵在外,如何抽身相救的?”
“是延殷将军亲率绥远大营军,百里奔袭,雪中救人。”
皇后猛一拍案,“兵部不是将圣旨扣下了?没有兵部文书,调得动绥远大营?”
“侯爷说,延殷将军是未得圣旨、擅离职守,这是死罪,往后可慢慢整治。只是九皇子未死,等消息传到奉安,难免人心浮动。如今奉安内外都在护城军掌控之中,西风大营的冯英也已奉命按兵不动,一切就绪,还望娘娘及早动手。”
“必得如此了。”皇后徘徊两圈,斩钉截铁道,“明日晚上,本宫会传召长丰侯入宫。”
“是。”暗人应了未去。
锦妃瞥了一眼,“还有事么?”
“侯爷还说……说太子殿下,昨夜私自出宫去西风大营,试图调兵。”
“什么?”皇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太子离宫,本宫岂会不知。”
锦妃悠悠道,“娘娘纵有一万双眼睛,也有看不到的地方。所幸未出大事,娘娘别急。”
皇后忍而不发,转而对锦妃和颜悦色,“太子宫里就缺个主事的,以后兰息嫁过来,便是我的左膀右臂。”说罢厉声唤熙禾,“去把朱颜关起来,等郡主发落。”
锦妃翘了翘嘴角,“娘娘真是厚爱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