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带杀气的充满了正义感的眼神。表情一凛时,还要露出充满了威慑力的坏笑。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他在桌子那端望着你。
经过娜塔莉精心布置、虽然道具简单,却氛围干凈温馨的烛光灯,将他的轮廓在昏暗中勾勒出来。
“……请不要客气。”
沙拉。
红酒。
蟹肉浓汤。
香煎扇贝。
和牛清酒面。
甜点。
杨桃橙子迷你果盘。
端上来第一印象非常优雅又香甜的菜肴,经过了料理者的改良,变成了和谐的创意料理,相当符合和食派的口味,能够将西餐做出这种味道,也不愧是降谷零的手艺。
出乎你意料。
松田对餐具的使用很有教养。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甚至可以算是优雅,没有太多粗鲁的举止。
与他平时和降谷用筷子的打架的样子差距很大。
在吃饭期间,松田其实并没有与你过多交谈。只是间或确认一下,你对食物是否喜欢而已。在你面对甜点双眼闪闪发光时,他立刻将自己手边的那一份推给你。
“如果喜欢吃的话,就拿去。”
——明明淡定的表情,却在你分享了他的甜点时,露出了有点害羞的表情。
意识到这一点时,原本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的手脚,似乎也……稍稍自在了一些。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那我就放心了。平日裏你也基本不怎么聚餐,今天准备的时候想了半天你的口味。”
“哈w毕竟平时交往比较多的都是网友吧。所以不怎么聚餐。”
“比起现实的好朋友,更喜欢网友么……为什么总是要说自己是……废柴?你明明工作强度也很大。”
“因为我工作只是为了能养活自己和维持兴趣而已……”
“有这类型的兴趣就不算正常人了吗。”
“喜欢上纸片人的话就会被盖章吧,会变成名字就等同废柴的家伙,所谓人生完蛋了。”
“嫁给我的话,改成我的姓氏,不就是新的人生了吗。”
你楞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松田已经吃完了。
努力凑近了,也许是想要亲吻。
狭窄的空间和挡在中间的花瓶让他没能成功。
“……”
明明气氛很好却错过了接吻的良机。
降谷:“噗。”
松田暗暗一锤大腿:“可恶!没想到!”
在一旁的降谷零嘲笑他之前,松田阵平果断地直接单手撑住桌子跳了过来。
——人生首次郑重其事的约会决不能败在这裏。
拆弹所培养出的超强心理素质,在这种时候完·全排不上用场。
炸弹拆到最后一步在他眼中已经跟死掉没什么分别了,只需要最后放在排爆罐裏带到安全地带引爆就好。
但是在靠近喜欢的女性时,越接近,难度却是指数增加!
仅仅是简单的追求,难度却绝对胜过拆一颗高难度炸弹。
越凑越近的脸,在颤抖的对视中——他认为自己可以娴熟地按照理论接吻。
慢慢地、
慢慢地、
一点点地接近……
在嘴唇即将触碰、呼吸声都缠绕在一起的瞬间——他太紧张了。
大脑空白地和你对视了几秒。
——眼裏有星星和雾气……
他下意识地想。
拆弹天才松田阵平再一次错过了接吻的最好时机。
他低下头,猛地抱住了你。
像什么大型猫咪从喉咙低沈又不甘心地咕噜了几声。
……好逊啊。
“阵平先生……?”
你茫然地询问。
彼此拥抱着的姿势,让你无法窥见他的表情。
耳边吹进温热的气流。
仿佛带着无比克制的控制欲般,在耳根处试探的亲吻。
——他还轻轻地咬了咬你耳朵边的那块软骨。
“我想要以结婚前提,与你进行交往。”
在你的怀抱中化为千风的男人,作出了宣言。
低沈的声音如同那阵无处可寻的风。
消失在了空气中。
房间陷入了比之前还要更加深不见底的寂静中去。
刚刚才提出交往请求的人,就在你面前消失不见了。
他也回到异次元的世界中了吗……
最后走的……也是现在与你对视的人,是降谷零。
他正在沈默地解掉围裙。
你本想自己收拾碗筷。
但是他却根本没有留下给你插手的空间。
甚至,贸然地帮忙,就会像一开始相处时那样,反而会给他添不少麻烦。
而他料理这些事、清理后续,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大概是刻意加快了速度。
警校组都一一告别了,时间也从凌晨到了深夜。
厨房裏只剩下清洗的流水声。
非常微妙的表现。
既看不出他有没有一点不舍,也看不出是不是很高兴。
……想要研究懂降谷零的表情,似乎仍然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你默默地盯着他在地上投下的影子。
他并没有关掉烛光灯,也没有打开房间的电灯。
因此,他的影子,在烛光灯的照耀下,模糊又摇晃。
直到他收拾好一切,重新站定在你面前。
——是和,他来的那天相同。
一模一样的西装,行李箱也是。
在你没註意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
“……那些,宅物,就送给降谷先生啦,请带走吧。”
他收下了。
过了一会儿又递给你一只手机。
“这个,你的职业对资料的保密性应该还是有要求的吧,我的使用痕迹已经清除了,你可以用它来当工作专用机。裏面有保护用的设计,可以放心。”
“……谢谢。”
“没什么,这段时间让你花费了不少……我有话对你说。”
他按着你的肩膀让你坐在床上。
而他在你面前,蹲下来……因为床的高度,现在他抬头仰视着你。
目光像刀刃一样扎进心臟,隐隐生疼。
“只剩下……降谷先生了吗。就像你来的那天一样呢……”
内心空空荡荡的。
好奇怪,究竟是为什么呢。
明明……自己在这个屋子裏单独居住的时间也不断。
本来在他们到来之前,这个屋子就已经被清理到就算有人在这裏死去也不会清洁工添麻烦的程度了。
自己的身边本来就空无一人。
这个事实浮现在脑海中。
“你还是不打算改变你的决定吗?”
他是在……问什么呢。
啊,如果是关于……那个时候没有进行下去的那个话题。
你定了定神,稍微从寂寞的心情中恢覆了一些。
“不会。跟你们度过的时光很快乐,对于最后的这一段人生,已经足够了。非常感谢降谷先生的照顾。”
他冷冷地盯着你。
“说什么照顾……这是我该说的话才对。”
这种情况……
也许逃避对视会比较好吧。
你移开视线,看着灯光所没有照亮的幽暗的角落。
“真的很感谢。怀抱着麻木选择死亡,和在快乐中离开世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降谷零在下方的视角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你在逃避。
他原本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是语气忽然就软下来了。
“……你的自觉,稍微不用在这种地方就好了。”
“哈哈哈,降谷先生是希望我变成笨蛋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
他思考了一会儿。
沈默片刻后他才开口。
“你知道的。我无法阻止黑夜到来。在那之前,我只是……期待你能抓住我的手。”
他向你摊开掌心。
“……降谷先生没必要这么做。”
你向他笑了一下。
是应付工作时常有的笑容,积累了几千几万次的经验。
被看破的话自己就太没面子了。
你说:“你想拯救的人,都已经顺利存活了。”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说。
语气并不委婉。
你出了一会儿神,由衷地笑起来。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保证?”
“我保证。”
降谷零对着你笑了笑。
拉着他那个被被你放满了礼物的行李箱。
随着秒针从这一格跳下。
就像动画一帧翻过。
空空荡荡。
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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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边的世界回来了。
降谷零的行李箱丢在一边,打开的箱子裏都往外蹦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和诸伏景光脑海中覆苏的记忆一一吻合。
印着可爱q版的徽章,还包着塑封的挂件,软萌的趴趴……
就在降谷零重新出现在这间屋子裏的前十几分钟。
诸伏景光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正是他所说的,在成为幽灵前,所梦到的那段……仿佛回到警校时期般的温暖生活。
原来……真切地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而降谷零从“她的世界”中所带回来的这些伴手礼,毫无疑问地验证了诸伏的记忆并非是幻觉。
他确认了自己的记忆。
“我没能找到‘梦’的载体。”降谷零疲倦地靠在椅子上,“如果是梦小说的话……应该有‘文件本体’存在才对。”
“没有找到‘梦的本体’的话就无法修改命运……吗。”诸伏景光皱着眉。
“我想大概是这样……最后,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说服她。”降谷心烦意乱地浏览着电脑上显示的资料,“无论是她的手机、电脑或者任何设备中,似乎都在我到达的当天,就已经将一切过去的痕迹都删掉清空了。”
“没有办法恢覆?”
“除非将她的个人电脑带到这边……但是按照她的工作强度,很难再不被发觉的情况下做到。这边与那边的时间流速差距太大,哪怕只花费一个小时,在那边却是两天半,一定会被知道。”
“……目标是,在不被觉察的情况下,修改‘她本人会自杀死亡’的事实吗……”诸伏景光陷入了沈思。
想要修改“主人公自杀身亡穿越”的前提,是必须找到这个世界的‘梦小说’本身。
降谷零能够通过模拟最后一天时的自杀环境回到那个节点,却无法改变她本人也许已经将‘梦小说’删掉的事实。
……修改已经被删除的作品,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吗……?
降谷零还在查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原本最初风见所调查的,关于“咖啡厅神秘女人”的资料,从薄薄的数行,已经增加到了相当详细的程度。
这是权限性的资料,在没有得到降谷本人授权的许可下,即便是上司也无权修改或是调阅。
从她突然出现在波洛附近开始……
每日的光顾行为。
景的覆生。
如何骗过贝尔摩德的眼睛。
在某处安全屋安置假面夫妻。
糟糕的演技。
半夜转移地点。
萩原。情人旅馆。新的公寓。
共同生活、摩天轮、覆生。
贝尔摩德的邀请。
降谷零的逆行尝试。
从这裏开始是他在异世界中发回的记录报告。
在这边的时间是大约每一小时一次,一共23篇。
从他到达、居住、成功完成“原着角色存活可能”的目标。
甚至直到最后每一位好友如何与她告别……
所有的内容都在。
还差最后一篇报告。
降谷零手指停滞在键盘上,久久地望着屏幕。
资料中的光标规律的闪动着。
已经不可能存在比这更详细的内容了。
不可能存在……比这更详细的……
——更详细的?
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的内室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景——”
“怎么了?”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个就是‘本体’?”
诸伏景光顺着降谷零的视线,看向还没有完成的资料。
“哈?零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是‘本体’的话当然是……”
声音一停。
诸伏景光楞住了。
在这份文件裏。
如果说是“人设”,警校组的资料当然是真实且完善的。
“她”的设定,在这边世界中的身份是零经手伪造,而那边世界的身份,也经过了调查整理成报告用手机发回来了。
那么,主人公的设定,也是完整记录在案。
而且,现在的这份资料中,不仅包括了“她”的视角。
还有着从“她”本人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直到零从“她”的世界中回来为止的所有内容……?
如果说,她手中的“本体”从一开始的剧情设定中就是被删除的状态……
那么——
“零,”诸伏景光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写过梦小说吗?”
明明很严肃的问题却似乎有点好笑。
降谷零深思:“没有,不过这段时间为了跟她当网友,恶补了不少……大概该怎么做,还是知道的。景,你莫非是想……?”
“现在开始尝试也不迟吧?”诸伏景光严肃提议,“在符合这份文件现有条件的基础上,你再进行收尾工作。”
继公安、卧底、咖啡厅店员、私家侦探之后的第五重身份——“最强救济梦主降谷零”?这个她在那边世界开玩笑一般的称号浮现在降谷零的脑海中。
他无言地陷入沈思。
“……那我,试试?”
诸伏景光体贴地给他拿来擦手毛巾、护腕还有营养冲剂:“总之,在完稿之前,你就待在这裏。她那边我会去好好照顾,请不要拖稿,务必写出大团圆结局。”说到这裏他也有点忍不住想笑,“降谷老师,拜托了。”
“居然用对待小说家的敬称……景你是在嘲笑我吧?”
“是给你加油鼓劲。”
降谷零眼睁睁地看着笑瞇瞇的幼驯染关上了房间门。
为他的“创作”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景这家伙……!
“……那,我姑且试一试……”
现在的资料中,文字停留在降谷零回来的那一刻。
那么……
想要修改主人公的结局。
从这裏开始需要“她”的视角。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下了用于分隔的符号。
接下来则是“主人公”本人的故事。
非常有利的是——
降谷零打开手机。
为了能够成功逆行到那个世界中去,他曾经利用“礼子”的身份从她口中获取了不少的情报资料。
想要切换“梦”与“真实”的关键在于主人公。
他根据聊天记录,推断出了她的穿越条件……再用药物使她昏睡后,在这个安全屋中模拟了她自杀当天的房间环境,利用手机的天气预报短暂唤醒她,在半梦半醒间误认为自己睡在“现实世界自己房间”中的她,果然以为之前覆活幽灵的经历是梦境,在对世界认知变动的一瞬间……他终于成功地回到了她准备自杀的那个节点。
当时他所依据的聊天记录,正是这一段——
【礼子】关于主人公自杀穿越的开头,我好像还是找不到更有代入感的写法……
【芹菜处理班】非要自杀吗……?
【礼子】因为感觉这样似乎在现实世界就没什么留恋,可以理所当然地穿越了吧……但是写不出来。
【芹菜处理班】如果礼子的剧情设置主人公是割腕自杀的话……我稍微可以提供一点素材?
【礼子】诶?!莫非是……?
【芹菜处理班】以前不小心受伤过,我想说不定跟割腕的感觉比较接近tut
【礼子】……真的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吗?这种回忆会造成精神创伤的。
【芹菜处理班】没关系啦w因为现在过的很快乐所以完全可以面对了☆
【芹菜处理班】其实,割腕自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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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不是光凭几个人能翻天覆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