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饶他未来再如何大杀四方,现在也还只是个任她拿捏的小屁孩。
不说过几招,就凭这幅可怜兮兮模样,她一个指头就能将他撂倒。
叶姜姜再次为自己做足心理建设。
小屁孩似乎饿极了,肚子里的动静越叫越大,可他偏死要面子不开口。
就算开口了,叶姜姜此时一穷二白,也没什么能给他。
于是她干脆装作没听见,打算等会儿将他送回去再出来给他寻点吃的。
“裤子暂时没有能换的,还需忍一忍。”叶姜姜拢了拢他的前襟,帮他把衣裳整好,抬头间,却瞥见他眼中来不及隐藏的厌恶和抗拒。
手下动作一顿,她补充道:“当然,你若是嫌弃我的衣裳,也可以选择不穿。没人逼你,反正你这又瘦又小还发育不良的身子,也没人愿意多看。”
叶姜姜话音落下,就察觉身前少年气息有一瞬的不稳。
他分明是生气了,却又无可奈何。
时晏自然嫌弃,不仅嫌弃,还觉得非常恶心。
女人衣物上携着皂角淡淡的清香,不甚难闻。
但是离开凉州前,他曾亲眼见她穿着这件衣裳,一夜之中与不同男修私会。
她能在那些男人面前多情温柔似水,也能在发现他后,立刻沉下脸色,眸光似冰。
他记得那时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忧心地问她:可有隐情?
如若非她所愿……或许可以报官,他想。
可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发一言,抬步离去。
她淡漠地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看到了她颈上遍布的吻痕,那样刺目,那样……恶心。
没人会相信,长华山清冷如斯的师姐,私下里会是人尽可夫的女表.子。
哪怕彼时她并未暴露残忍暴虐的真面目,也让时晏对她的印象尽数崩塌。
她不再是他心中七年前那位手持碧光长剑、若清风明月般的少女。
……
时晏不愿穿这衣裳,偏生又不能真像叶姜姜所说那样,脱下衣物赤.裸身子。
只能站在原地,握紧双拳不语。
叶姜姜怀抱双臂打量着时晏的神色,见他纠结半响,终于妥协,才徐徐将他换下的那件又脏又破的短衫收紧储物戒。
知道跟他沟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干脆也不问,直接再以来时的方式,将人背起,返回破庙。
……
叶姜姜带时晏回到庙里时,天色已经大亮,难民们多数已然起身,去林中各处搜罗吃食。
庙里没有几个人,只剩些老弱妇孺。
如此正合叶姜姜的意,她不用担心将时晏独自留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
重新回到昨晚的角落,叶姜姜小心将人放下,嘱咐了一声好生休养,也不指望他能给什么回应,就起身离开。
她先得再去河边把时晏这唯一的一身衣裳洗了,然后看看能不能捉几条鱼上来。
刚才看到河中游鱼还是不少的。
叶姜姜一边往外走,一边思忖着。
好歹二十一世纪她也是海边城市长大的赶海捕鱼小能手,就是许久未曾试过了,也不知宝刀到底老没老。
……
时晏浑浑噩噩不知在角落的烂草堆上昏睡了多久。
再醒来,是被不远处两名少女的对话声吵醒。
“媛媛,你这个玉镯子真好看,以前怎么从未见你戴过?”
“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昨日险些丢了,幸好哥哥和小二哥帮我找回来。”
“听说是村里克死爹娘和大伯一家的那个陆和光偷的,真的吗?他哪来这么大胆子。从前我总觉得他小小年纪不言不语,心计颇多,一副心术不正的模样。没想到果真!他竟敢偷媛媛你的东西,虎子哥这不得打死他呀!”
“嗯……哥哥已经收拾过他了,以后肯定再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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