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问了他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你们泡在水裏算洗澡还是日常?
今天呢?
明囿把刚刚问龙虾的问题,再一次问了他。
军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早就会问。”
“你高看我了,在此之前,我根本想不到。”明囿解释道,“这裏和外面很不一样。”
“外面什么样?”军师问,他没出去过,但大王出去过,还带回来很多东西。
而且有人会定期过来和他们联系,外面大概发生了什么他们倒也清楚。但再多的,便不知道了。
外面?外面不太好。
但明囿不想给军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他给他讲了记忆裏的样子。
繁华、热闹,人类多的地方发展就多,但凡肯吃苦,就能顺利活下去。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能不能活不靠自己,靠老天。
进化有很大的失败概率,而一旦失败,人类就会沦为怪物。
谁会愿意当怪物啊,还不如死了。
这种对进化的恐惧,从一百多年前便已经开始。
所以枢纽基地才会分那么多区,所以大家才拼了命的想往a区跑。
因为去了a区,意味着活命的机会更大。
“我们也是,但凡有法子,我们都不会冒险去进化。”军师感慨道,“但没法子,必须做。”
“深海能量只是个催化剂,你顺应它完成进化,它就会成为某种对身体无害的物质。”
“那么反过来,你和它对抗,他就是你无法战胜的敌人。”
“我们似乎比你们更早步入进化,毕竟深海能量本身就来自深海。”
明囿静静听着,心裏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多,在军师快要被他烦死时,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打破了他们的讨论。
那人自海上而来,穿一身潜水服,上了岸便楞在原地。
他看见了明囿,看见他的发色变成了黑色,看见他额头的小珍珠,以及那身奇怪却华贵的蓝色袍子。
“有人来了。”明囿提醒。
军师把头转向海边,看到了那人。“这就是和我们做交易的外人。”
外人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湿漉漉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烁出亮光,他将头上戴的保护罩拿了下来。
明囿一下子楞住,他如同雕塑一般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任由对方从头到尾地打量。
军师拍了他一下,不满地提醒:“别看了,你这样很不礼貌。”
外人于是收回视线,跟着军师来到明囿身边。
“您好,初次见面。”距离,从外人这一刻的招呼开始。
初次见面么,明囿点点头,又重新看向太阳。
龙虾说他看着太阳心情会变好,前几天明囿也这么觉得。
可今天,那太阳却灼烧得他眼睛发酸发痛。
“他是谁?”跟着军师往裏的外人问。
军师奇怪地看向他,“焦的弟弟啊,你不知道?”
外人摇摇头,“他弟弟我见过,叫涂,现在还很小。”
“那我就不知道了。”
“焦呢?”外人又问,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到对方了,这次来也是为了…
军师拧眉,“这事儿他没跟你说?”他以为焦跟这人的关系,会比自己跟焦的关系更好一些。
但显然,事实并不是。
“什么事儿?”
“他失踪了。”军师又补充道,“他似乎在对抗极为恐怖的东西,从这裏离开后便不见了。”
其实军师更想说的是凶多吉少,但他私心认为,焦绝对不会认命的,他一定会没事儿。
焦的消息让外人的心更乱,因为他这次来,就是来找焦的,他以为外面联系不到,人应该在这裏。
军师摇摇头,“人没在。”
外人顿住脚,在军师家门口犹豫,“算了,我就不进去了。”
“所以你这次来,到底为什么?”军师有些生气,“怎么,没有焦,你连我家门都不登了?”
这么多年交情,感情都餵了狗!
“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外人突然蹲下身,两只手捂住脑袋,露出苦笑。
沈默,静静从二人附近延展,因为军师喜静,所以其他变异种都不敢来他家附近,如今他二人再不说话,明明身处户外,却让人感觉窒息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