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觅鲁耸拉下肩膀,嘆了口气,“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高大的男人第一次露出颓废、疲惫的神情,他蹲下,蜷缩着身体,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脖颈看上去很脆弱,就像此时的觅鲁一样。
原本以为找到焦,就能找到办法了。
可现在,焦失踪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现在根本没有勇气回到垃圾镇,风和同他们太奇怪,明明每天都在积极干各种事情,但各个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
连同那个布娃娃也一样,天知道他是怎么在一块布料上看出心死的。
到底该怎么办!?觅鲁知道一切的癥结在于死去的明囿。
可人死不能覆生,他上哪儿给他们找个一模一样的人回来?
就算焦在,也是没用的!
等等,觅鲁的脑子裏突然划过另外一张脸,那人刚刚就坐在海边,黑色长发披散身后,额头的小珍珠闪烁着莹润的光。
他猛地站起身,拽住军师就往回走,边走他边问:“海边那个人能借我用用吗?”
“不行!”军师果断拒绝,“他要养伤,不能走。”
“什么伤?外面也有药可以治疗。”觅鲁并不肯轻易放过,别说是治伤了,对方想要他所有的财富都可以。
军师挣脱开觅鲁钳住的手,眼神危险地警告他:“你有病?他必须留在这裏养好伤才能离开,这是我的承诺。”
焦帮助过他们很多次,如今对方只是要求他们代为照顾一下弟弟,这点儿忙若是还帮不好,那真是太糟糕了。
军师的严词拒绝让觅鲁感到绝望,随即他便冷静下来,“是了,没用的,我找个替身回去不管用的。”
那帮人想要的只有明囿而已,别的谁,无论长得像不像,都是没用的。
他自己不也是一样,不是明囿不行的。
当他逐渐陷入绝望时,突然有玉石相撞般悦耳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我和你回去。”
觅鲁缓缓抬头,看到了阳光下的明囿。
青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它是深金色,带着仿佛能蛊惑人心的神秘。
阳光洒在这个人的身上,为他勾勒出一个清晰地轮廓。
轮廓裏,青年似海上的精灵,那身蓝色袍子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纹,更衬得他不似凡人。
“走吧。”精灵说。
“不行!”军师一个健步挡在明囿身前,“你哥说了,你必须养好伤才能离开。”
“我好了。”明囿抬起手,袍子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的胳膊,“没有伤口。”
军师一把拽住明囿的手腕,“好个屁,你糊弄谁呢?”
“是这裏的空气不够新鲜,还是海鲜不好吃?”
“还是我的床不够软?让你非要跑?”
明囿:…“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个?我就看你娇裏娇气地欠收拾,死过一回不珍惜是吧,你不珍惜可以,你得对得起焦知道吗?啊!”
军师越说越气,捏得明囿手腕一痛,他是真感觉到了痛,这副身体对感知特别敏感。
看着眼泪差点儿彪出来的明囿,军师赶紧放手,“那个…那个反正你就是不能走。”
看着别过头非常生气的军师,明囿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明囿甚至还用手拍了拍军师的后背。
“我知道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在明囿真诚的註视下,军师的下一句话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明囿非常郑重地回答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但还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去完成的,我的伙伴我的家人,需要我去救。”
他说这话时,脸上也并没有多出什么表情,可就是这样,却让人无端地觉得难过。
你是无法阻止一个目标明确、有坚定信念的人,去走他要走的路。
军师主动松开了手,他小心调整呼吸,压抑住鼻头的酸痛,让自己脑子裏想点儿有用的。
“走吧。”明囿抬眼,看向僵硬在他们附近的觅鲁。
“你…”觅鲁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他的眼睛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亮。
明囿原本想回答,但他突然皱眉,身形晃了晃,终是承受不住一般,整个身体朝下落去,而觅鲁期待的答案,再一次落空。
他带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跟在军师身后,见他将明囿托起,快步送回床上,又打开药箱,各种颜色的针剂一针接一针地註射到明囿的身体裏。
这时,看着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青年,觅鲁才意识到军师到底为什么要阻拦。
确实应该养伤,觅鲁的心逐渐往下沈,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带人出去。
正当他犹豫时,大王闻信赶来。
男人手裏提着一个半透明的箱子,裏面似乎也是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