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凤九娘眼中透着担忧,不明白为何忽然间裘卫风变成了这样。
裘卫风深呼吸了几下,意识终于完全恢复正常,只是双眼看向四周依旧是到处皆飘忽着金光。
他能感觉到双眼已经受了伤,而且近乎道伤,只怕至少要十日才可以正常视物。
“我没事了!”裘卫风抬了抬手,示意凤九娘不用慌张。
凤九娘看着裘卫风脸上血迹,问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的眼睛怎会受了伤?”
裘卫风抬头看向清平道宫的方位,神情复杂,轻轻一叹,道:“妄想以凡俗之眼观仙。”
凤九娘错愕:“观仙?”
裘卫风道:“原来山主确实未曾离开此界啊!”
……
清平道宫之前,顾元清也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若非是收敛了力量,只怕裘卫风这双眼睛都要费掉。
即便来的只是一介分身,但也不是一个碎天境的修士可以窥视的。
凡人看向他,就如同直视太阳,若用瞳术,除了肉眼观看之外,更是要以心神触碰他的大道光辉。
这结果,不言而喻。
顾元清收回视线,他再看向这具法身周围,洞天的空间自然而然出现扭曲、塌陷。
相对仙人来说,洞天还是太过脆弱了。
若是他愿意,甚至无需动用法力,只需将自身气息尽数释放出来,就足以将这片洞天压得破碎。
“这或许也是没有仙人愿意涉足普通世界的缘由之一,随时随地都得收敛自身力量,一不小心,或许就会酿成大灾。”
他向前迈出一步,清平道宫大门随之敞开。
那副仙人画再次出现眼前。
当年初见它时,感觉其深不可测,根本不敢与之硬抗,只能凭借大阵与之周旋。
今日再见,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双眸之下,画中迷雾尽数散去,玄机尽显。
画中人醒了过来,似是突然感觉镇压之力减弱,自己竟是可以感觉到画外景象。
他惊喜若狂,心中暗道:“莫不是那顾元清终于认清了现实?”
在他看来,灵界仙途早已断绝,那顾元清虽不知以何法侥幸突破到了虚仙之境,但要想更进一步,唯有仙缘。
只要其对仙画有所求,那便有机会可寻。
画面荡漾,画中人自青石之上坐起,看向画外,故作高深的微笑道:“顾元清,你终于……”
话语至此,他忽然脸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只见得顾元清探指点来,这一指明明是在画外,却直接落入了画中。
画中人企图催动仙人画力量抵挡,却发现任凭如何难以挡住。
他想闪躲,将自身灵智和力量藏于画中深处,却发现避无可避。
似乎顾元清这一指伸出,结果便必然落在他眉心。
感受到手指之中传来的磅礴力量,那股足以让自身意识都为之凝固的威压,终于压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惊恐道:“仙人?你不是虚仙,你是真仙!这怎可能?”
顾元清根本没有与之搭话的兴趣。
手指落在画中人眉心,整个仙人画为之静止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奥秘尽数显现在了他的心念之中。
这一刻顾元清仿佛凭借画中仙韵,触动了历史的长河,回到了当年著画之时。
看到当年那位仙人挥毫泼墨时的身影,感受到对方在画中寄托的道念与期许。
一笔一划,皆是道韵;一山一水,皆是造化。
看着这幅画,感受着这其中仙韵,顾元清就如同与过往这位仙人隔着无穷岁月论道一般。
“原来如此啊!”
顾元清一声轻叹。
“原来真正的画灵并非是你,而是他。”
话语声中,画面之中那一位童子开始逐渐变得鲜活灵动。
画中的青衣男子却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与仙人画本身缓缓断绝。
“不,你不能这样,我才是仙灵,我才是这画的主宰!”
画中人眼神恐惧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画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剥离。
如同根系从土壤中被连根拔起,一丝一毫,不可阻挡。
他拼命催动画中残余的力量,试图稳住自己与这幅画之间的联系,但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顾元清神情平静,依旧没有与画中人说话的意思。
画中人眼见顾元清没有反应,眼中神色又变为愤怒。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画外的顾元清,喉中发出嘶哑的低吼:“凭什么他是画灵?这幅画本来画的就是我,他不过一个童子,一个下人罢了!顾元清,你不会得逞了,就算你成了仙人,也夺不走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你的?”顾元清蔑视地看了画中人一眼。
就是这普通的一眼,却仿佛让画中人彻底崩溃了。
就仿佛所有藏在心中的秘密都被眼前之人一眼看穿。
更重要的是,任凭他如何不甘,无论如何嘶吼、挣扎,它与画之间的联系依旧在一点一点地断绝,他的力量也随之一点点地减弱。
而身旁的童子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亮,只是他看向一旁的青衣男子时依旧带着畏惧。
而画中人终于开始求饶。
“顾元清,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可以把这一切都给你,我可以立下魂誓,奉你为主,画中一切仙缘我都可以双数奉上。他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童子,哪比得上我更有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卑微,也越来越微弱。
顾元清这时候才淡漠地回了一句:“我给过你机会的,但你自己不知道珍惜。有的东西,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
画中青衣男子双眼中的神色凝固,他躺在青石之上,看着手中空白书卷,一动不动。
顾元清收回了手指,此时的他已对这幅画近乎百分百的掌控。
其实在这么多年来,这幅画顾元清早已是炼化了大半,毕竟,这幅画本身就是清平洞天内剑阵的枢纽。
顾元清作为洞天之主,掌控剑阵,其实自然而然也掌控了部分仙人画。
只是核心之处被画中青衣男子所掌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