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知道我姓顾了吗?
难怪这么久才来,原来是去找过了姜辰。
顾元清淡淡一笑,一步到了显化法源界的那座山峰之中,心念一动,云雾渐渐散开,抬手一挥,便是一道虹桥延伸而去。
他站在山巅,抱拳笑道:“原来是神庭使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若是姜道友不嫌弃,入山喝杯清茶如何?”
道友吗?此人是当真不知道自己来历?
从姜辰口中所言,此人根基浑厚,决然不是寻常散修。
莫不是真得了什么大修传承,潜修至今?
只是对这,姜云川却是有些不信,修行可不是闭门造车便可行的,就算有前辈遗泽,可他人之道未必就适合自己。
要不然这法源界中,道途无数,可成就神道依旧只是其中翘楚,一方界域也未必能出几人。
姜云川俯瞰下面山岳,不得不说,这山中法阵确实不凡,就算是他,若是不经意间,也休想察觉。
看着延伸到脚下的虹桥,他忽然有些迟疑。
这种迟疑有些莫名其妙,可又并未感觉有何危险,似乎只是冥冥之中觉得有些许不妥。
或许是……如姜辰所言,眼前的这个小辈表现得太过淡定从容了?
心念在心中急转而过,可他还是淡然踏上了虹桥。
以他天神之身,掌量天尺之道,就算归墟盟所在的万神墟他也可闯得,又何惧一个区区真神?
顾元清看着踏上虹桥的姜云川,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又浓了几分。
这世间之事,以和为贵,若能和和气气得了好处,自然是好过打打杀杀。
姜云川看着顾元清的笑意,心中不自觉地泛起波澜。
一个呼吸之间,姜云川已是落入了北泉界中。
顾元清热情相迎,笑容满面地招呼其在亭中落座。
而这热情反倒是姜云川觉得正常了起来,这才是一尊真神见到他时的正常反应。
看着顾元清亲手为其斟茶,他打量左右,感觉这山中似有古怪,竟是连他也看不到稍远处,有无形之力萦绕其间,更似有奇异的空间法则隔绝一切。
这让他更是觉得顾元清来历不凡。
他随口说道:“顾小友这山中可是寂静得很,连一个神仆和弟子都未曾见到啊?”
“习惯了一人,这样也清净一些。”顾元清微微一笑,将斟好的茶杯轻轻向前推了一下,又道:“姜道友,品一下我这山间野茶。”
姜云川端起茶水,神元、神念在茶水中一扫过,这才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好茶。”
他又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小友如此心性,实属难得。独自潜修,不问世事,这份清静,倒是让姜某有些羡慕了。”
顾元清微微一笑:“山中无岁月,习惯了便好。”
姜云川话头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只是小友这清净的日子,只怕要被打破了。”
顾元清笑容不变,淡然问道:“哦?为何?”
姜云川缓缓道:“因为小友以造化之道成就真神。”
顾元清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随口问道:“这是为何?”
姜云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元清脸上,又问道:“小友对归墟盟了解多少?”
顾元清道:“神庭之大敌。”
“不只是神庭之大敌。”姜云川摇了摇头,“而是所有神道修士的大敌,是法源界的大敌,乃至诸天万界的大敌。”
“归墟盟之核心,是远古死去的古神。他们肉身已灭,神魂已散,却因执念附着于规则神器之上,而现在,他们醒了。困在生与死的夹缝中,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顾元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然说道:“这又与顾某有什么关系?”
“他们想要真正复活,便需要两样东西,往生镜的生死轮转之力,太虚造化天轮的造化创生之力。而小友以造化之道成就真神。小友觉得,当他们知道之后,会怎么做?”姜云川凝视着顾元清。
顾元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姜云川,说道:“那按姜道友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姜云川微微一笑,说道:“小友随我一起回神霄玉京,如何?天方域虽距离万神墟很远,但对天神来说,这点距离也算不得什么,终究不是久留之所。
神庭高手如云,法阵无数,归墟盟再猖狂,也不敢擅闯神霄玉京。况且,神庭内有先贤留下的有关造化之道古籍心得,更有无数同道可以切磋印证。在那里,你的道行精进速度,远非独自潜修可比。”
顾元清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平和:“道友好意,顾某心领了。只是我闲云野鹤惯了,不喜约束。神庭虽好,终究不是我的归宿。”
姜云川又劝道:“小友若是不喜喧嚣,神庭中也有清净之处,可以为你划出一座神山,无人会来打扰。这也并非是约束,而是为了小友的安危着想。”
顾元清摇了摇头,笑道:“多谢道友了,不过,我等修士,最不想牵扯的便是因果,若是受神庭之恩,又哪有可能逍遥自在,至于归墟盟若是来了,顾某也有手段可以应对。”
姜云川微微皱眉,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小友,此事关系着整个法源界的大局,甚至诸天万界的安危。若是造化之道落入归墟盟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顾元清微笑道:“姜道友,不如容我考虑一番再说?”
姜云川摇了摇头:“归墟盟的高手随时可能到来,只怕没那么多时间给小友考虑了。”
顾元清笑容微敛,语气平静:“姜道友不妨说得更明白一点。”
姜云川缓缓道:“为了大局,说不得也只有将小友强行带走了。若有得罪,到了神霄再向小友赔礼道歉。”
亭中的气氛陡然凝固,姜云川虽未动手,可仿佛随着心念一变,周围的虚空都在开始凝滞。
顾元清看着他,忽然笑了,不见半分惧色,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强行带走?”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姜道友,你确定?”
“小友似乎很自信啊。不知有多少年没有真神敢于和本座这么说话了。”姜云川凝视顾元清,自称也不知不觉间有了改变。
“道友不妨试试便知。不过,若是动手,那便不是客人,而是敌人。”顾元清话语平静,风轻云淡的看着姜云川,“虽说道友来的只是分身,可若是折损,想必也会对道行有所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