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威胁我?”姜云川甚至错愕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个刚刚渡过神劫的真神竟然这样的威胁自己?
只是看眼前之人如此镇定的模样,又让他觉得顾元清必然有着底气。
再或者说,这小辈真不知自己身份,以为自己也是真神?
亭中的气氛显得更加凝重,虽说两人都还只是随意坐着,可局势仿佛一触即发。
顾元清笑着淡然说道:“何来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顾某在此潜修,无意于任何人为难。若是有人前来做客,闲谈论道,自是欢迎至极,有好酒好茶待着;但要是有人强人所难,有意为敌人,那顾某也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姜云川道:“那你可知本座是谁?”
“重要吗?”顾元清语气平静,“无非,敌人或者朋友?只看阁下要如何选择。”
“好,好!既然道友这么有底气,那不如就做过一场,若是你能胜得了我,本座转身便走,若是胜不了,那便乖乖跟我走!”姜云川话语中已是隐含怒意。
顾元清看着姜云川,认真地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毕竟,你我二人没有什么仇怨,一旦动手,有些东西可就回不去了。”
姜云川正要开口,可忽然之间,道心猛然地一跳,仿佛莫名的威胁之感萦绕心间。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对方只是真神,他可是天神,别看二者只是一个境界之差,但其中差距可是天渊之别。
真神只是凝聚神格,虽可借用规则神器之力,可毕竟有限;
而天神却是可以接引规则神器本源之力,牵引其投影,显现其神威。
即便造化之道极为特殊,在古籍中记载其神威盖世,当年黑暗的古神时代,众生之王便是造化神王。
但是他掌控的是量天尺,同为上位规则神器,在一个境界的差距下,他不认为一个刚刚成就的真神能是自己这个成道数百万年之天神的对手。
但是,这份莫名的威胁,又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除非……此地没那么简单!
姜云川有些沉默,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面对一个真神之际,会显得如此犹豫。
当然,他认为就算这山中有古怪,他也有办法逃脱。
但是,一旦动手,而未曾将顾元清擒下,除了证实对方有着对抗天神的手段外,还将与其结怨。
单纯的恩怨,或许也同样不算什么,可若是因此让对方倒向了归墟盟,这个代价神庭可就难以承受了!
顾元清也没催促,只是静静等着对方选择。
从他的立场来说,自然也不想与神庭直接开战,神庭高手可是不少。若是开战,除了要面对几乎无穷尽攻击骚扰之外,要想再请这些天神入山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至少说,要费上不少的力气。
平白树敌,招惹麻烦,也不是顾元清的行事风格。
时间缓缓流逝,过去许久,姜云川终究是没有选择出手。
“小友当真不愿意前往神庭吗?若是他日归墟盟前来,只怕就不会如姜某这般客气了。”他缓缓开口。
本已凝滞到极致的紧张气息,也随着这话语开始消散。
顾元清露出了笑意,似乎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一般,心念一动,茶壶飞起,为姜云川空了的茶杯再次续上茶水,平静说道:“多谢道友提醒了,顾某会小心的。”
姜云川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最后深深的看了顾元清一眼,说道:“不管是姜某,还是神庭,对小友都并没有任何恶意,期望小友不要有所误会。”
顾元清淡然笑道:“顾某倒是随时欢迎神庭的道友前来。这世界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更好。”
姜云川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离开,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北泉山外的天际。
平静的天空骤然变色。
初时只是一缕清风起于青萍之末,却在一两个呼吸之间化作席卷万里的狂暴飓风,云层被撕成碎片,虚空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姜云川脸色微变,抬头看向九天之上。
以法源界看向九天,规则神器便如周天星斗般悬挂。
而此时,有一颗星辰变得格外的耀眼。
“归墟盟,荡朔!来得可真够快的!”姜云川沉声道。
顾元清也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穹天万化之道?看来归墟盟也挺看得起我的。”
姜云川看向顾元清,说道:“造化之道对归墟盟来讲,比小友想象的更为重要。为了它,他们可以不计一切代价。而荡朔,乃是天神!”
顾元清轻笑一声,说道:“是吗?来得也正好,便会一会他!”
看顾元清淡定的模样,姜云川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之前他还想过,是不是这小辈不知道他是天神,所以如此从容淡定,但考虑到自己感觉到的莫名威胁,以及顾元清本身就在神庭的界域之中,也不想操之过急,带来变数,所以这才罢手。
而现在,归墟盟的荡朔到来,他刻意点出其天神身份,便是借机一探顾元清的反应,未曾想到对方竟是丝毫不见紧张,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仿佛天神只是等闲!
诸般念头,心中一闪,他笑了笑,说道:“那姜某便在此给小友压阵了,顺便也见识一下造化之道。”
顾元清看了姜云川一眼,轻笑道:“道友若有这兴致,倒也无妨。”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了凉亭,来到了山巅处。
而此时,原本是绕在北泉山周围的狂风陡然一变,向着山中涌来。
顾元清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未曾阻拦大风的袭来,山中的树木被吹得弯下了腰肢,更重要的是,这些狂风之中尽是穹天万化敕风印的规则之力,这是要将这整片地域都化为其规则领域。
姜云川看顾元清久久没有动作,忍不住道:“小友还不动手吗?若是等其将此地化为穹天万化之域,隔绝了太虚造化天轮的力量,应对起来,可就要麻烦得多了。”
顾元清负手而立,看着天际,笑道:“无妨,等他人来了再说!”
姜云川微微皱眉,忽然暗自捏了一个印诀,虚空之中泛起一缕隐秘至极的波动。
顾元清轻轻瞥了一眼,并没有将其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