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顿了顿,还是没撑住,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他听见成斐笑得声音都开始摇:“好难得,我好久没看见你这样,后颈都红了。”
“咳。”时予安强作镇定地咳了一声,“有点热……”
成斐没有追着继续与他调笑。
在一起的第一分钟,时予安和成斐安安静静地在深夜无人的机场,并肩坐着,却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然后成斐伸手,轻轻握住时予安的手,道:“那你现在,可以停下你奔向我的脚步,稍微歇歇了吗?”
时予安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成斐。他有点混乱,开始在想自己是不是没有把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
成斐一眼就看透了他想说什么,温柔地牵起个笑,冲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心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你心里到底在什么位置。这一路我看着你,用力奔向我。你说你在奔向我的光,可我看到你跑来的时候,也是一身的光。这美好的一切,我都亲眼见证着,所以才无可救药地被你奔向我的光吸引。”
时予安眨了眨眼。就像在《明日真相》里,他听见成斐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同一个故事时,那一瞬间的悸动一样。此时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成斐要说什么。
他定定地,眼波微微颤抖地望着成斐,听着他温柔而平静地说:“可比起迷恋于他的光,我更心疼我的小少年奔向我的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更想告诉他,你从来都没有停止靠近我的步伐,所以我更希望你,停下来歇一歇,享受被你自己的光芒包围的快乐与喜悦。”
他收紧了自己握着时予安的手,稍稍加了点力度:“可以了,你现在得到我了。该你享受你自己的人生了。”
时予安低头。他看着自己和成斐交叠相握的手,轻轻点头:“嗯。”
时予安和成斐的航班不是同一班。时予安要先一步离开。
走向登机口时,时予安回头看了看成斐。外面夜色沉沉,候机室里灯火通明,成斐站在光里,看着他笑,冲他挥挥手。
时予安觉得成斐真的懂他。
他曾经仰望着不敢奢求的光,终于落在他手心里。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属于自己的光芒了。
《昨日黄昏》的改编剧拍摄推进的十分顺利,时予安一进组就开始了拍摄。
和在《契阔》时戏份场次要重了很多,但效率却提高了不少。一方面是黄导没有明平那么严苛,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时予安发现自己的能力真的增长到了足够驾驭这些戏份的地步。
他在《明日黄昏》里的角色,一开始是个有点娇气的大少爷,但阴差阳错,他被一个傻乎乎的乐天派给“拐”到了一个小城镇上。
从此大少爷就为了离开小城镇各种“努力”,但他真的太太太娇气了,娇气到走两个街区都能喊累,身上又没钱,也从来没有操心过这些事情,于是每次都雄心壮志要离开,每次都在原地咸鱼瘫。
乐天派全家都是乐天派,一条街上的邻居却千奇百怪。大少爷在这里住着住着,意外得有点不想走了。
原版的剧情里,因为文化差异,很多日常生活化的剧情与对话,直接翻拍出来会让人感觉很怪异。但如果不能保留原版的那种“烟火欢闹气”,就不是《昨日黄昏》了。
黄导带着团队磨了这么久的剧本,自然把这个最大难关攻克了七七八八。
然而真到开拍了,谁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在实际拍摄中碰撞出更多奇妙的九十十一……
这次拍摄和《契阔》不同,剧组没有选择影视城,而是直接挑了一个气候环境契合剧本的真实小城镇,与当地政府协商,租借了一条有特色的真实小街道。
除了一些重要演员,《昨日黄昏》的各种群演,不少都是当地居民友情出演的。这么“生活化”的拍摄方式,倒是给《昨日黄昏》这部剧注入了很多真实的“烟火欢闹气”。
这确实是很美妙的创作体验,但对黄导和编剧团队来说,也是巨大的挑战。时予安每天都看着导演和编剧抱着剧本疯狂揪头发,曾经多次跟成斐在视频聊天中感慨:“我好怕黄导拍完戏,就得改光头造型了……虽然现在也没多少了。”
“唔……”成斐思索,“听你说的我都想见见这个黄导了。”
“来嘛!”时予安怂恿,“他是你粉丝来着,知道上部戏我和你一起拍的,还问我能不能帮他要个签名呢。你要是本人出现在他面前,拍戏的时候我就能少被折磨几次了。”
“他敢折磨你?”成斐声音都拔高了。
“可不嘛。”时予安“娇里娇气”告状,“他昨天那场戏剧本推翻五次,我们重拍十几次……最后还是我临时发挥的一场戏他给通过了。”
顿了顿时予安小小声道:“不过因为我经常灵光一闪,他也因此拔掉不少头发……”
“哦。”成斐淡定下来,“那也行嘛,你俩有来有往,扯平了。”
“不行。”时予安抱住自己的头发,“我不想和他头发极限一换一。”
成斐都笑出镜了。时予安就看到自己手机里的镜头晃啊晃,他也忍不住跟着笑。然后看着成斐收起笑,坐直身子,严肃道:“时间太晚了,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