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
“你前些天说的助理的事怎么样了?有希望吗?”
没希望了。
刘鸣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还不确定呢,再等一段时间吧。”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妻子已经从他这里听过很多遍了,有些埋怨的和他唠叨了很久。
从家里的吃穿用度,说到孩子的学习支出,再到父母的医疗保险,絮絮叨叨,直至声音渐小,最终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唉。
妻子的担忧又何尝不是压在他心口上的石头呢?
睡意全无,刘鸣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边,夜风微微吹进来,带走身体上残存的温暖。
他家住在六楼,从这里向外看,正好能瞅见那条下班时必经的小巷。
“你想当办公室的助理吗?”
又来了,无法抑制的念头此起彼伏,连带着那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去看看你们律所的公账吧。”
她为什么要提到公账?难不成……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现而出。
律所的公账都是办公室助理在管,高瑞接替了助理后,公账存折自然就到了他的手上。
难道说,高瑞依靠职务之便在账上动了手脚?!
如此说来难怪那个人会先问自己想不想替代高瑞。
如果此事为真,高瑞真的蠢到动了公款,那他刘鸣就是接替助理一职的不二人选!
可问题是,他真的有那么蠢吗?
刘鸣不敢确定,而且他也不相信今天这个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怪人。
脑袋里一团乱麻,所有凌乱的想法凑在一起,一时间也理不清思绪。
算了!
等明天去律所再见机行事吧,先试探高瑞一番,最好能亲眼看一看公账存折,如果真的有猫腻,再有所行动也不迟。
站在窗边,看着天逐渐亮了起来,刘鸣穿好西服,打好领带,连饭也没吃,就赶早去了律所。
他是第一个到的,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去到高瑞的办公桌上找了找,发现存折没在,应该是已经被他随身带走了。
又翻找了一会,身后突然冒出了声。
“刘鸣?你在我桌子上干嘛?”
是高瑞那种特有的,熟悉而令人厌恶的语调。
真是不走运竟然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暗自怒骂两句,刘鸣随即转身,尴尬的笑了两声。
“哈哈没什么,就是我的一本卷宗不见了,不知道放哪了,随便到处找找。”
高瑞眉毛一挑,冷笑了一声,一副不想给刘鸣台阶下的样子。
“是吗?我怎么知道你是在找卷宗,还是手脚不干净啊?”
此话一出,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同事,立刻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二人身上。
“你胡说!”
刘鸣顿时勃然大怒,脖子和脸涨的通红,出言反驳,却因为公账的事,带上了一丝心虚,显然底气有些不足。
当上了办公室助理,高瑞连表面上的和平也不想维持了,整个人大变样,没了从前假惺惺的温良谦和,取而代之的事肆无忌惮,咄咄逼人,似是要把这些年在刘鸣身上受过的气,全都一股脑的讨回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刚刚我在外边站了有一阵子了,一直看着你在我的抽屉里翻来翻去。”
“我……我……”
一听高瑞早就到了,刘鸣霎时就结巴了。
“别我我我了,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会如实向老板汇报这件事。”
“你也知道,我们律所,最容不下有人偷鸡摸狗!”
刘鸣辩无可辩,指着眼前言辞凿凿的高瑞,抖个不停,脸色却是煞白一片,像是个凉得透透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