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过惨叫着,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手电筒也随之滚落在地,刚好将那只手的主人给照了个一清二楚。
“!!!”
吕过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漆黑的瞳孔中倒影出了曹忠宇早已四分五裂的身体。
熟悉之人的惨死,远比陌生人的死亡更具有冲击性。
心绪剧烈起伏,胃部翻涌搅动,吕过一下子就吐了出来,红烧肉,焖茄子,还有那几碗该死的菜汤。
如果没有多喝这两碗菜汤,他就不会来上厕所,曹忠宇说不定也就不会死。
不对!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其他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正是自己的想当然,才害死了曹忠宇和这么多无辜的人。
吐了个天昏地暗,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吕过失声痛哭。
趴在地上哭了好久,直到他听到窗外的雨幕中传来了似有似无的警笛声,他才缓慢的抬起头来。
没关系的,他还有机会,只要自己去死,这些被自己害死的人就都能活过来。
麻木的起身,耳边警笛的鸣叫越来越近。
他迈着虚浮的步伐,缓慢的走向楼梯口,他要去顶楼,让一切再次开始。
“咔嚓!”
鞋底踩碎了细小的冰晶,闪电划过夜空,白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吕过看到了黎老师。
灰色的教师制服碎片在楼梯间内四处洒落着,残肢断臂挂在盘旋而上的楼梯扶手上,殷红的血迹好似点点红梅,喷满了冻结的地板,墙壁。
而楼梯的台阶上,正放着一个圆形的物体,柔顺的长发,美丽的面容,只是那早已僵硬的脸上满是惊愕和扭曲,昭示着她在死前究竟经历过怎样的恐惧。
虽然都是尸体,但至少楼道里那些死于冻结的人没有什么太过触目惊心的伤口,又有冰块覆盖遮掩,在黑暗中,其实看得不算真切。
而楼道里黎老师的死状,则彻底撕开了覆盖在死亡之上的最后一层幕布,将生命被撕碎,被吞噬,被蚕食的场景,赤裸裸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吕过毕竟只是个高三的学生,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更不要说是眼前如此血腥的场面。
饶是他此时已有死志,也再次被眼前的鲜血残肢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咔嚓!”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鲜红的地狱再度清晰,吕过惊骇,一声惨叫就要出口,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忽然瞥到了阶梯最上方的扶手上,似乎有个人!
“咔嚓!”
屋外的雨势更大了,倾盆的暴雨携着狂风灌进了楼道里,打湿了吕过的后背和头发。
瞳孔缓慢收缩,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像被人给掐住了,喉咙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万分困难。
窗外的警笛声终于是到了清晰可闻的地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吕过听见了楼下传来了警员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几声气急败坏的怒骂。
“队长快看!五楼怎么结冰了?”
“妈的!是虫群精神病人的捕食磁场!退后!快退后!别靠过去!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退后!”
“谁特么报的警?想坑死老子是吧!快通知总部!让他们派特别行动队的人过来处理!快!”
完了。
吕过的心中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电光炸响间,他看清了那个身处黑暗中的人影。
那人轻巧的蹲在扶手上,戴着一张溅满血点的兔子面具,一只手上覆盖着某种像是手套的金属器具,而另一只空着的手则搭在膝头,随意的撑着下巴。
就那样静静地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吕过,像一只诡异而高贵的黑猫,令人毛骨悚然。
嘀嗒!
当雨水顺着他的发丝落到冰面上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从面具后发出的模糊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低语。
“找到你了,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