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正准备一口吃掉。
只是牙齿才触碰到弹牙的肉皮,手中的红烧肉却突然开口说了话:
“救命,别吃我。”
下一秒,吕过被吓醒了,浑身冷汗直冒,同时耳边响起了稚嫩惊恐的尖叫。
“救命!别吃我!”
身体猛然一僵,吕过机械而僵硬的转动脖子,向着身下看去,只见一个哭得涕泪齐下的小孩正被他提在手里。
脑子停滞了片刻,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给我放开王柱!哈!”
一根带着劲风的木棍从天而降,狠狠的敲在了吕过的脑袋上。
连喊叫都来得及出口,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黑,才醒过来没多久的吕过,就这样被打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手腕及脚踝处传来的紧束感。
艰难的睁开眼睛,就见到了两个矮小的身影正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自己。
“二牛,他醒了,我们快走吧,要是他挣脱了绳子我们就惨了。”
“怕什么?你怎么这么胆小!让我来。”
“哎二牛……”
言罢,那个叫做二牛的光头小孩用手背揩了揩鼻涕,然后就将手里的木棍戳在了吕过的脸上。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这光头小孩年纪不大,说话却很不客气,站在他身后的稍高一些的另一个孩子,则满脸的恐慌,似乎很想制止伙伴的行为。
这两个孩子身上的穿着都不是太好,光头的脚上甚至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喂!快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行了二牛,我也没受伤,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早上团长发现我们偷偷跑出来……”
“你们是南城人吗?”
吕过的声音沙哑,说话间喉咙里反出一股淡淡的腥味,说完便无法控制的剧烈咳嗽了起来,怎么也止不住,就跟要把肺给咳出来似得。
“咳咳咳!咳咳!”
两个孩子看见了吕过的这幅狼狈模样,似乎立刻就将吕过袭击他们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手忙脚乱的把吕过扶正,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纯净水,喂给他喝。
喝了半瓶,洒了半瓶,吕过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咳嗽才止住片刻,吕过立刻又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向两个孩子问道:
“你们……是南城人吗?”
“是啊,我们……”
二牛一把拦住了毫不设防的伙伴,吸了吸鼻涕,一脸的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吕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真好,竟然能在进入南城前遇到两个本地人。
众所周知,南城的混乱在整个外环城那是出了名的,这里没有警员,没有政府,是滋生犯罪的温床,是孕育邪恶的乐土。
而且他之前又从曹忠宇那里听过他哥哥的遭遇,这就让吕过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别人还没出城,就直接死在里边了。
吕过从未去过南城,对前往城外的路线一无所知,因此想出城就必须找人问路,最好是让人给他带路。
可是他心中却是有顾虑,自己在北城出生,生活的地方又是北城最为繁华的中心地段,从小吃住不愁生活无忧,生活顺风顺水。
他知道自己缺乏社会经验,和同学们交往尚且感到麻烦费劲,更何况是那些生活在南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的人呢?
不过现在好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刚才还好心喂自己喝水的小孩,吕过决定请他们为自己带路。
“咳咳,其实我是从西城过来的,我弟弟生了病,急需医药费……”
甚至都不用思考,吕过开始自然而然的撒起谎来。
果然,在得知他父母双亡,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生活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结果上个月碰上公司裁员,断了生活来来源不说,唯一的亲人还又出了车祸后,两个孩子的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同情。
“这个司机太不是个东西了!”
王柱气愤的对司机表示了谴责,同时转头对二牛道:
“你说是吧二牛?”
二牛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古怪的将木棍从吕过的脸上给挪开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吕过闻言神色一暗,他并不记得睡着后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看来,若不是自己突然清醒,只怕是又要酿成大祸了,而且对方还是两个孩子。
“我……刚才是梦游了,抱歉。”
这个借口很糟糕,让他第一次在撒谎时有心虚的感觉。
光着个脑袋的二牛明显半信半疑,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反而指挥着王柱开始搜刮起便利店里的商品来。
“我们快点收拾,必须趁天亮前把这些东西全弄回去,如果到时候舟山哥问,我们就说是在街口捡的。”
从地上捡起吕过的蛇皮口袋,二牛踮着脚尖,将货架上的商品给扫了进去。
王柱也帮着往里边捡东西,同时不确定道:
“他能信吗?”
“当然……吧?”
“嗐,没事!就算舟山哥不信,我们不和他说实话不就行了?反正师傅的腿不能再拖下去了,团里最近又缺钱,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二牛满不在乎的说着,货架上的商品掉在地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王柱闻言也沉默了下去,吕过从两个孩子的脸上看出了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成熟。
“对不起二牛,如果不是为了留下我,还让我继续上学,谢团长也不会没钱治腿了,都怪我。”
二牛的眉头一皱,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然后放下口袋走到了低着头的王柱身前,使劲将王柱推到了货架上。
“砰!”
灰尘飞起,二牛看起来似乎格外的生气。
“少瞧不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