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六飞的面皮不住的扯动了一下,鲜活的自信瞬间荡然无存。
眼皮下垂着,盖住晦暗不明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知道。”
对方的异常太过明显,根本瞒不住受过专业刑侦训练的小杨,心中暗自猜测这人或许和武水有过些什么过节。
但没有点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从牧师长袍的里侧拿出三张一百的纸钞,递向墙角处面容肿胀的六飞。
“去买瓶镇痛消肿的药酒擦擦吧。”
六飞抬眼看向纸钞,然后顺着那只被长袍掩住的手臂往上,想在小杨的脸上看出什么言外之意来。
“一点小钱,兄弟你别嫌少,剩下的拿去下顿馆子,吃点好的,对养伤有好处。”
六飞依旧没接,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警惕的回了一句。
“下几顿馆子可用不了这么多。”
“下馆子当然用不了,可是我还想请你顺带帮我个小忙。”
小杨说着,把纸钞放到了地上。
然后从羊毛织成的地毯上站了起来,背对着神龛里供奉着的蔷薇女神彩漆雕塑,供灯里火光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六飞本就胀痛不已的眼睛,不太看得清对方的脸,只听见对面又传来一道不太真切的声音。
“你觉得怎么样?”
“六哥?六哥?”
正午的阳光洒在六飞的脸上,让他觉得有些刺眼,身边是光头那张讪笑的脸。
“你怎么走神了?要我说啊,昨天要不是武水搞偷袭,要是堂堂正正的走上几招,你又怎么会输给那种小人。”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油亮的脑门反射出亮眼的光斑,搓着手,弓着身子,又往六飞身边凑了几步。
“那个六哥,你说要请我抽烟……”
六飞没说话,眼眶的肿胀依旧刺痛不止,转头看向街道对面的小卖部,在光头殷切的目光中,朝视线的尽头走去。
掏出三张一百块的纸钞拍在台子上。
“老板,要一卷胶带,一包磐石烟,不,要一条。”
顿了顿,六飞又在小卖铺老板惊讶的目光中,又加了一句。
“再来瓶红花油。”
站在一旁的光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像个鸡蛋,难以置信道:
“不是吧六哥,你……你发财了?”
柜台里的老板拿起纸币,对着阳光仔细验了验真假,这才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身后一个上锁的箱子,从里边拿出了一条蓝色包装的烟。
又在商品架上了一阵,才把他需要的东西,连同找回的零钱放到了柜台上。
“一条磐石280,一卷胶带5块,红花油10块,找你五块,烟的防伪标你看好了,离开这里概不退换。”
也不看什么防伪标,六飞直接把蓝色包装拆开,从里边倒出所有小盒的烟。
一包包打开,从里边抽出印着动画人物的小卡片,烟就直接顺手扔在了柜台上。
把红花油,胶带,还有卡片揣进兜里装好,六飞抹了一把头发,随手从柜台上散落成堆的香烟里捡了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冲已经目瞪口呆的光头抬了抬下巴。
“拿回去,和宿舍里的兄弟们分了吧。”
说完,双手插兜,转身就想走,但才踏出半步,就又回头问了一句。
“你刚刚说武水现在在哪来着?”
巡逻休息室内,一干七仰八躺的混混吃着用面粉烘烤出来的零嘴,八卦着今天上午发生的大小事情。
“我刚才见胖哥收税回来的时候押了个人,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事得问刀哥,不过刀哥今天没和胖哥出去,也去不一定会知道。”
“哎,武水,刀哥那么看重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把脚架在桌子上,翘得老高,其中一个混混抓了一把零嘴塞进嘴里,面碴子直掉,含糊不清的冲正坐在角落默不作声的梁越问道。
梁越正理着接下来的计划,不想搭话,就只是摇了摇头。
“闷葫芦。”
见对方不理自己,混混顿时不高兴的咒骂了一声,正欲再说什么,门口处就传来了刀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