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太监高声唱报着行刑的板数。
如今的皇帝坐在大殿之内,笑着看着柳渊。
宫殿里层层叠叠的帷幔一重又一重地将外面的凌冽寒气拦住,可太监尖利地唱刑的声音,还是一下一下打在柳渊的鼓膜上,他不禁想到那个人单薄的身躯,又想到王贤口中的“只是开胃菜”,心里竟是一阵发慌。
“这任青不同于何家那些庸碌之才,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皇帝笑着道,“先前我还担心你为了报复任家,会将任青一并杀了,说不定又给那些酸腐书生落下口实,好在你倒是没有意气用事。”
柳渊垂目而立,揣摩着皇帝的话。
关心则乱,他想他是慌了,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该请求皇帝处罚任青这个乱臣贼子,还是开口求他饶过任青。皇上耳目众多,自己与任青在碧海鸢城的事情恐怕早已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关于自己对处置任青的建议态度,皇上又是怎么看待,而皇上的这番话,究竟是在迷惑自己,还是真情实感,饶是柳渊跟随他这么多年,却仍旧摸不透他的心思。
“怎么不说话?”皇上道,“朕发现柳渊你自从最近进了京,真是越来越沉默寡言了,”他笑着看向王贤,“和你这个皮猴子正好相反。”
王贤笑了起来,“圣上又嫌弃我这个话痨了,那我以后倒是要向柳兄多多学习了。”
柳渊扯出一丝笑来,他知道皇帝只是在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的忠诚,也许冷酷无情地建言处死任青,不仅可以保全自己,还能让任青逃过一劫,可是他不敢,他一丝一毫地风险也不敢冒,“任青素有学行,又有仁德之名,若是能为圣上所用,也能让天下读书人归心。”